第1章

血令惊梦------------------------------------------，林砚秋攥着那枚温热的令牌，指节在寒夜里泛出青白。她刚从藏经阁抄完第三十七遍《基础吐纳诀》，怀里的令牌却突然烫得像块烙铁——这是三年来第七次了，每当月华被乌云啃噬干净，这枚入门弟子令牌就会渗出朱砂般的血纹，在她掌心烙出半阙残缺的剑谱。 “砚秋，还不走？”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脊背一僵。张临渊的白衫被雨水洇出深色，手里提着的食盒冒着热气，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雨气飘过来。作为青云宗最年轻的长老，他总在子时出现在藏经阁外，带着她最爱吃的桂花糕。“长老，”林砚秋将手背到身后，令牌的温度几乎要烧穿皮肉，“弟子这就回去。”，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他眼底诡异的纹路：“急什么？你掌心的《断尘剑谱》，还差最后三句呢。”，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这剑谱是她最大的秘密，三年前在山脚下捡到这枚令牌时，上面只有残缺的剑谱，每到子时就会浮现新的字句。整个青云宗都知道，她是个连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的废柴，可没人知道，她早已凭着这残缺剑谱，练出了一身旁人莫及的剑气。，张临渊的指尖不知何时凝起了一缕青雾，那雾气落地时竟化作了一条小蛇，鳞片上的纹路和她令牌上的血纹一模一样。“这剑谱，是我放在山脚下的。”张临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雨丝刮过剑刃，“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能瞒过宗门上下？”，这把剑是她入门时领的，粗制滥造，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可就在她握住剑柄的瞬间，掌心的令牌突然炸裂，血珠溅在木剑上，原本黯淡的剑身竟亮起了刺目的红光。“看来，你终于要醒了。”张临渊退了半步，青雾在他周身凝成了一道剑形，“三百年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苦。”，林砚秋的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画面——燃烧的宫殿，断裂的长剑，还有一个和张临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举剑刺穿她的心脏。，天地间只剩下剑鸣。林砚秋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她的指甲已变得乌黑，指尖滴落的血珠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青石板蚀出了一个个小坑。“你到底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冰冷。，只是抬手扯下了腰间的玉佩。那玉佩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青**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他们来了。”张临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还记得诛仙台上的誓言吗？你说过，要亲手斩尽所有仙门修士。”。她看见自己的木剑上，血纹正顺着纹路向上蔓延，最后在剑柄处凝成了两个字——断尘。这正是那本残缺剑谱的名字。
而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张临渊身后的雨幕里，缓缓走出了十几个身影，他们穿着青云宗的服饰，却面无表情，脖颈处都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是被人用剑勒过。
“现在，选吧。”张临渊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是拿起断尘剑，还是让他们把你拖回诛仙台，再死一次？”
木剑突然腾空而起，自动落入林砚秋手中。她握住剑柄的刹那，脑海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诛仙台上，她穿着红衣，被铁链锁着，而斩下她头颅的人，正是张临渊。
“我……”林砚秋的喉咙发紧，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化，袖口处浮现出和那些人影一样的青痕，“我杀过你？”
张临渊的青雾突然溃散，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是诡异的青色：“你斩了我七次，可我每次都能找到你的转世……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远处的山门方向突然亮起冲天火光，有人在嘶吼，有人在惨叫。林砚秋看见天空中飘来无数纸人，每个纸人脸上都贴着一张黄符，符纸上的字迹，和她令牌上的血纹如出一辙。
“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张临渊抬起头，眼底的纹路突然变得无比清晰，那根本不是什么纹路，而是无数细小的剑痕，“林砚秋，记住，你不是废柴，你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道金色的剑光突然从云层里劈下，直取林砚秋眉心。她下意识地挥剑格挡，木剑与金光相撞的瞬间，整个青**的护山大阵突然碎裂，露出了天空中那张巨大的、布满符咒的网。
网的中央，似乎吊着什么东西，轮廓像极了一个人。
“看来，得提前让你想起一切%了。”张临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藏经阁里拖，“那本《基础吐纳诀》，根本不是入门心法，是你当年亲手写的封印咒！”
林砚秋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地上的血珠竟开始逆流，顺着石板的纹路，往藏经阁的方向汇聚。她看见藏经阁的大门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和她令牌一模一样的凹槽。
而更诡异的是，她突然听见了剑在说话。
不是她手里的断尘剑，是藏在藏经阁深处的，那把三百年前就该遗失的，青云宗镇派之宝——斩岳剑。
斩岳剑在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快进去！”张临渊将她往前一推，自己转身冲向那道金色剑光，青雾在他身后化作了千柄飞剑，“他们要的是你魂魄里的剑骨，别让他们得逞！”
林砚秋踉跄着扑到藏经阁门口，掌心的血正好滴进凹槽里。大门发出沉重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张临渊的白衫已经被鲜血染红，那些纸人正像潮水般涌过来，每个纸人的脸，都在慢慢变成她的模样。
而她的木剑，不，现在应该叫断尘剑了，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剑身上的血纹彻底亮起，映出了最后三句剑谱。
最后一句是：斩尽前尘，方得始终。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藏经阁。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张临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剑碎的声音。
藏经阁里一片漆黑，只有断尘剑散发着红光。她往前走了没几步，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时，发现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碎剑录。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鲜血写的：
第八次转世，林砚秋，该还债了。
她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她。
转身的瞬间，断尘剑自动出鞘，红光照亮了藏经阁的穹顶——那里挂满了**，每个**的胸口都插着一把剑，而最中间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尸，脸竟和她一模一样。
女尸的眼睛突然睁开，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