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大，我哥张嘴我就给。不是我大方，是我不想听那些话。什么你是妹妹，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你又没成家花不了多少。
我不想听。
给了钱，清静了。
我妈也打电话来了。
她说，你哥说你开了个水果店？
我说，嗯。
她说，能行不？别赔了。
我说，没赔。
她说，那就好。你省着点花，多存点钱。你也不小了，二十三了，该找对象了。
我说，我忙。
她说，忙什么忙，挣再多钱不嫁人有什么用。你哥家的房子装修了，花了好几万，可好看了。大客厅，贴的地砖，亮堂堂的。
我说，哦。
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侄子可胖了，长得像你哥。
我说，有空再说吧。
她说，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挂了。
她也没问我在广州住哪。也没问我一个人怕不怕。也没问我水果店开在哪条街上。
我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天快黑了。
路灯亮了。白白的光。
第七章
水果店开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出了件事。
我的供货商跑了。
就是给我送水果的那个**商，姓马。每天早上五点给我送货，****。我们合作了三个多月了，一直挺好的。
那天早上我等到六点，没来。七点，还没来。打电话，关机。
我骑着三轮车去**市场找他。
他的摊位空了。隔壁的人说，老马昨晚连夜走了。欠了一**债。
我一愣。
他还欠我两千块的货。上个礼拜我预付了两千块的货款，他说帮我进一批好货，产地直发，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两千块。
我站在那个空摊位前，看着地上散落的几个烂菜叶。
两千块。我大半个月白干了。
回到店里，货架上的水果只剩下不到一半。今天的货源断了。
我不能关门。关一天门，客人就去别的地方买了，好不容易攒的那点人气全散了。
我重新在市场找了个供货商。贵一些，但人靠谱。
可那两千块钱，就这么没了。
当天晚上我算账。这个月扣掉损失的两千，加上房租涨了五百，我这个月只剩八百块利润。
八百块。
还欠着黄**三万。
我坐在店里，看着账本上那些数字，脑子嗡嗡的。
陶姐过来了。
她端了碗粥，放在我面前。
她说，吃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说，我不饿。
她说，你不饿你的胃饿。吃。
我喝了那碗粥。
她坐在旁边看着我，说，被人坑了？
我说，供货的跑了。
她说，坑了多少。
我说，两千。
她说，两千不算多。我当年被人骗了八千。
我说，你怎么被骗的。
她说，有人说加盟他们那个品牌理发店，交八千块加盟费就能用他们的牌子。我交了，牌子寄过来了，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好的培训、说好的货源、说好的引流，全是假的。
我说，后来呢。
她说，后来我就自己干了。反正那牌子也没人认识。我把它摘了，自己起了个名字。
我说，叫什么。
她说，就叫陶姐理发。简单。
我笑了。
她说，你别灰心。做生意哪有不吃亏的。吃一次亏，长一次记性。以后别人再说什么预付款、什么便宜货，你都别信。
我说，我记住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预付过货款。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来都一样。
第八章
水果店开到第八个月的时候，生意稳住了。
一天的营业额稳定在一千五到两千。好的时候能到三千。
我算了一下，一个月纯利润能有八九千块。
我开始还黄**的钱。每个月还三千。
黄**说，你别着急，慢慢还。
我说，欠着钱我睡不踏实。
她说，你这个人。
她有时候带着乐乐来买水果。乐乐一进店就往里头钻，拿起这个摸摸，拿起那个闻闻。
他说，阿姨，我要吃草莓。
我说，给你留着呢。
我每次都给他留最好的草莓。红的，大的，甜的。
黄**要付钱，我不收。
她说，你这孩子，你做生意不能这样。
我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