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妈天降------------------------------------------，在破庙里粘稠得近乎凝固。，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粗陶碗。，恢复了冰凉的粗糙触感，但碗底那块暗红污渍，颜色却深得像是要沁出来，在昏黄漏光下泛着幽幽的、不祥的光泽。，牙齿轻轻磕碰，发出“嘚嘚”的微响。，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门口那两道身影——，一道血红。，冰魄仙子（乐乐脑子里下意识冒出这个称呼）依旧静静立着，月白裙裾无风自动，周身寒意凛冽，地面白霜的范围又悄然扩大了一圈，连不远处那尊狼形冰雕表面，都凝结出了更厚更透的冰层。，先是极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几撮狼形灰烬，随即又重新落回乐乐身上，目光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的、无法归类的器物，清澈冰凉的眼底，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温度，只有纯粹的探究与……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赤衣魔女（乐乐觉得这个称呼也很贴切）已经从那懒洋洋倚靠门框的姿态中站直了身体。，暗金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实质的探针，同样在乐乐和她怀中的碗上来回梭巡。，她的眼神更加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玩味，以及一种近乎炽热的兴趣。，那笑容妖异得令人心头发慌。。只有庙外远处山林隐约传来的、受惊鸟兽的零星啼叫，反而衬得庙内落针可闻。，是那赤衣魔女。“呵。”一声轻笑，带着砂纸磨过琉璃般的磁性沙哑，在寂静中漾开。
她歪了歪头，目光终于从乐乐身上，转向了旁边的冰魄仙子，眼尾上挑，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兴味，“本尊道是谁，能有这般精纯的‘玄冰真意’，隔着一界都能冻得人骨头缝发凉。原来是九天之上鼎鼎大名的凌月仙尊——萧、凌、月。”
她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名字，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
冰魄仙子——
萧凌月，长而密的冰白色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对方妖艳的身影。
她并未动怒，甚至连眉梢都未抬一下，清越如冰裂的声音平静响起，却精准地回敬：
“幽冥血海，赤煞魔尊。萧、凌、霜。你的‘焚虚魔焰’，倒是比传闻中更精进三分，已能灼灭形神于无形。”
两人目光再次于空中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实实在在的、针锋相对的凛冽！
无形的气机轰然对撞！
左边，空气骤然变得刺骨奇寒，地面白霜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半个庙堂，连墙壁和残破的神像都覆盖上了一层冰晶，咔咔作响；
右边，空气则扭曲沸腾，凭空生出点点暗红火星，灼热的气浪翻滚，将靠近的寒气与冰霜嗤嗤蒸发，化作滚滚白汽！
冰与火，仙与魔，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磅礴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这小小的、凡俗的破庙里，展开了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角力！
“咔嚓！”
承受不住这两股对冲威压，庙中一根本就腐朽的横梁终于断裂，半截带着冰碴和焦痕的木椽“轰隆”砸下，溅起满地烟尘。
而处于这两股恐怖力量夹角中心点的萧乐乐，首当其冲！
左边是冻彻灵魂的严寒，右边是焚化血肉的炽热。
她单薄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又迅速在左半边凝结出冰晶，右半边则被烤得发烫。
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怀里的碗变得奇重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压垮、撕碎。
“呜……”
痛苦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封锁，从她喉咙里溢出，细弱如幼猫哀鸣。
就是这声微不可闻的呜咽，让那正在无形对峙的两人，身形同时微微一滞。
萧凌月冰蓝色的眼眸低垂，扫过那在**两重天中瑟瑟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厥的小小身影，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并非怜悯，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遇到了计划外的干扰项。
萧凌霜暗金色的瞳孔也缩了缩，红唇边的笑意淡去些许，掠过一丝不耐，像是看戏正酣时被噪音打扰。
几乎在同一瞬间——
“哼。”
萧凌月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周身肆意弥漫的刺骨寒气，如潮水般向回一收，精准地控制在身周三尺，不再向外侵袭半分。
庙内左侧的冰霜停止了蔓延，温度回升，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致命。
“啧。”
萧凌霜也撇了撇嘴，那沸腾的暗红火星与灼热气浪倏然内敛，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只余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气息，证明方才的炽热并非幻觉。
庙内那令人窒息的对冲力场，骤然消散。
压力一松，乐乐“嗬”地吸进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眼泪都迸了出来。但那种随时会被碾碎的恐怖感觉，终于褪去了。
她瘫在干草堆里，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两人。
萧凌月与萧凌霜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眼中少了些针锋相对的杀机，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与权衡。
她们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乐乐怀里的那只粗陶碗上。
方才情势紧张未曾细察，此刻凝神看去，两人眼神俱是一凝。
那碗，太普通了，普通得像任何一个穷乡僻壤农户家灶台边最不起眼的器具。
灰扑扑的陶土，粗糙的质感，碗口的豁口，碗身的裂纹……
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平凡与破旧。
但，偏偏是这只碗，此刻正被一个明显身无半分灵力、骨龄不过六岁的凡俗女童，死死抱在怀中。
而且，以她们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女童气血两虚、惊吓过度，能抱住这碗已属勉强，可这碗在她怀中，竟稳得出奇，仿佛本该就在那里。
更诡异的是……
萧凌月的冰蓝眼眸微微闪动。
她修炼《玄冰大道》，神念至纯至净，对能量流动尤为敏感。
她能隐约“感觉”到，以那破碗为中心，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的、但本质高得难以想象的“旋涡”，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从周围——
包括那女童身上——
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灵气，不是生机，而是某种更接近……“存在”本身的基础？
萧凌霜的暗金红眸则眯得更细。她统御血海，对“血”、“魂”、“器”的感应天下无双。
在她感知中，那破碗就像一个蒙尘的、残破的“黑洞”，内里蕴**一种让她血脉深处都为之悸动的古老与混沌。
碗底那块暗红污渍，更是散发出连她都感到一丝莫名压抑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绝非凡物！
甚至可能不是此界应有之物！
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人的神念同时如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那只破碗探去，试图更清晰地感知其奥秘。
然而，就在她们的神念即将触及碗身的刹那——
“嗡……！”
低沉、古朴、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声，再次从那只粗陶碗内传出！比之前乐乐独自面对饿狼时，更加清晰，更加悠长！
碗身那几道歪扭的裂缝，骤然迸发出混沌不明的微光，光芒流转加速，仿佛被惊醒的蛰龙！
碗底那块暗红污渍，鲜红欲滴，竟隐隐浮现出极其古老、复杂、难以辨识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
“嗯？！”
萧凌月与萧凌霜同时闷哼一声，如遭雷击，探出的神念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猛地弹开！
那股力量并不带攻击性，却蕴**一种至高无上的、不容亵渎的威严，仿佛在无声宣告
：此物，非尔等可窥！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以她们的身份与修为，诸天万界，能如此轻易弹开她们神念探查的器物，屈指可数！
而这屈指可数的神器至宝，无一不是有主之物，或镇守一方大教气运，或为上古大能本命交修，怎会出现在一个荒山破庙、一个六岁凡人稚童手中？还残破至此？
惊骇之后，是更深的疑惑，与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
这女童，这破碗，究竟是何来历？
萧凌霜反应极快，暗金眸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上前一步，血红的裙摆拂过地面焦痕，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紧：
“这碗……”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乐乐，“小丫头，这碗，你从何处得来？”
与此同时，萧凌月也向前迈了半步，冰白的绣鞋踏在霜痕之上，带来一片清冷。她的问题更加直接，冰蓝眼眸锁住乐乐惊恐的小脸，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是谁？”
两股无形的压力，虽然已极力收敛，但依旧如同实质，笼罩住小小的乐乐。
她像被两座无形大山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怀里那只刚刚发出嗡鸣的碗，此刻又沉寂下去，冰凉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是谁？我是萧乐乐。碗是阿婆给的。阿婆说我是河滩捡的……
这些话在乐乐喉咙里翻滚，却被那巨大的压力堵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看着左边冰雕般的仙女，又看看右边妖火般的魔女，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再次淹没了她。
她想阿婆，想村里的小伙伴，想那棵结着酸枣的歪脖子槐树……
眼泪终于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出几道白痕。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的音节，却不成语句。
最后，只是把怀里的碗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瘦小的身体在两位绝世存在的注视下，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看着女童吓破了胆、只会流泪发抖的模样，萧凌月冰封般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萧凌霜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跟一个吓傻了的凡童，似乎也问不出什么。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持的微妙时刻——
“呜……”
一声微弱、痛苦，却依旧带着贪婪执念的**，从庙堂中央传来。
是那只被冰封的瘸腿老狼！
萧凌月的玄冰真意并未直接取其性命，只是将其封冻。
此刻，或许是两位至高存在收敛了威压，或许是求生本能挣扎，那冰封的内部，竟传来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以及……
对乐乐怀中破碗，那持续不散的、源自本能的渴望！
这声**，在落针可闻的破庙里，显得格外突兀。
萧凌月眸光一冷，甚至未转头，只是垂在身侧的、如玉般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咔。”
一声轻响。
那尊狰狞的狼形冰雕，连同内部残存的那一丝生命与执念，瞬间化为最细腻的、晶莹剔透的冰晶粉末，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在漏下的光柱中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旋即融化成水，渗入砖缝，再无痕迹。
彻底，干净，仿佛从未存在。
做完这一切，萧凌月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目光重新落回泪眼朦胧的乐乐身上。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
她看着那孩子死死抱着碗、恐惧又依赖的模样，看着碗口那粗糙的豁口……
片刻静默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之前，刻意放缓、放低了一丝丝，带着一种尝试沟通的、别扭的缓和：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莫怕。”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另一道带着磁性的、慵懒沙哑的女声，也响了起来，语气是如出一辙的、尝试性的放缓：
“喂，小不点，”萧凌霜抱着手臂，歪头看着乐乐，红唇勾起的弧度，刻意收敛了那份妖异魅惑，显得……稍微“平易近人”了那么一点点？
“吓傻了？我们又不吃人。”
两人话音几乎同时落下。
然后，她们再次对视。
萧凌月冰眸微眯。
萧凌霜红眉一挑。
空气中，那刚刚因狼尸湮灭而略微松弛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一丝。
无形的较劲，从力量、到探查、再到此刻这微妙的态度，无处不在。
而被这两道声音，尤其是那两声内容不同、却意外同步的“安抚”（如果那算安抚的话）弄得一愣的萧乐乐，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呆呆地抬起头，看看左边清冷如月的仙子，又看看说……
别怕？
她歪了歪头，目光终于从乐乐身上，转向了旁边的冰魄仙子，眼尾上挑，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兴味，“本尊道是谁，能有这般精纯的‘玄冰真意’，隔着一界都能冻得人骨头缝发凉。原来是九天之上鼎鼎大名的凌月仙尊——萧、凌、月。”
她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名字，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毒针。
冰魄仙子——
萧凌月，长而密的冰白色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对方妖艳的身影。
她并未动怒，甚至连眉梢都未抬一下，清越如冰裂的声音平静响起，却精准地回敬：
“幽冥血海，赤煞魔尊。萧、凌、霜。你的‘焚虚魔焰’，倒是比传闻中更精进三分，已能灼灭形神于无形。”
两人目光再次于空中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实实在在的、针锋相对的凛冽！
无形的气机轰然对撞！
左边，空气骤然变得刺骨奇寒，地面白霜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半个庙堂，连墙壁和残破的神像都覆盖上了一层冰晶，咔咔作响；
右边，空气则扭曲沸腾，凭空生出点点暗红火星，灼热的气浪翻滚，将靠近的寒气与冰霜嗤嗤蒸发，化作滚滚白汽！
冰与火，仙与魔，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磅礴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这小小的、凡俗的破庙里，展开了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角力！
“咔嚓！”
承受不住这两股对冲威压，庙中一根本就腐朽的横梁终于断裂，半截带着冰碴和焦痕的木椽“轰隆”砸下，溅起满地烟尘。
而处于这两股恐怖力量夹角中心点的萧乐乐，首当其冲！
左边是冻彻灵魂的严寒，右边是焚化血肉的炽热。
她单薄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又迅速在左半边凝结出冰晶，右半边则被烤得发烫。
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怀里的碗变得奇重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压垮、撕碎。
“呜……”
痛苦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封锁，从她喉咙里溢出，细弱如幼猫哀鸣。
就是这声微不可闻的呜咽，让那正在无形对峙的两人，身形同时微微一滞。
萧凌月冰蓝色的眼眸低垂，扫过那在**两重天中瑟瑟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厥的小小身影，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并非怜悯，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遇到了计划外的干扰项。
萧凌霜暗金色的瞳孔也缩了缩，红唇边的笑意淡去些许，掠过一丝不耐，像是看戏正酣时被噪音打扰。
几乎在同一瞬间——
“哼。”
萧凌月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周身肆意弥漫的刺骨寒气，如潮水般向回一收，精准地控制在身周三尺，不再向外侵袭半分。
庙内左侧的冰霜停止了蔓延，温度回升，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致命。
“啧。”
萧凌霜也撇了撇嘴，那沸腾的暗红火星与灼热气浪倏然内敛，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只余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气息，证明方才的炽热并非幻觉。
庙内那令人窒息的对冲力场，骤然消散。
压力一松，乐乐“嗬”地吸进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眼泪都迸了出来。但那种随时会被碾碎的恐怖感觉，终于褪去了。
她瘫在干草堆里，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两人。
萧凌月与萧凌霜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眼中少了些针锋相对的杀机，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与权衡。
她们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乐乐怀里的那只粗陶碗上。
方才情势紧张未曾细察，此刻凝神看去，两人眼神俱是一凝。
那碗，太普通了，普通得像任何一个穷乡僻壤农户家灶台边最不起眼的器具。
灰扑扑的陶土，粗糙的质感，碗口的豁口，碗身的裂纹……
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平凡与破旧。
但，偏偏是这只碗，此刻正被一个明显身无半分灵力、骨龄不过六岁的凡俗女童，死死抱在怀中。
而且，以她们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女童气血两虚、惊吓过度，能抱住这碗已属勉强，可这碗在她怀中，竟稳得出奇，仿佛本该就在那里。
更诡异的是……
萧凌月的冰蓝眼眸微微闪动。
她修炼《玄冰大道》，神念至纯至净，对能量流动尤为敏感。
她能隐约“感觉”到，以那破碗为中心，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的、但本质高得难以想象的“旋涡”，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从周围——
包括那女童身上——
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灵气，不是生机，而是某种更接近……“存在”本身的基础？
萧凌霜的暗金红眸则眯得更细。她统御血海，对“血”、“魂”、“器”的感应天下无双。
在她感知中，那破碗就像一个蒙尘的、残破的“黑洞”，内里蕴**一种让她血脉深处都为之悸动的古老与混沌。
碗底那块暗红污渍，更是散发出连她都感到一丝莫名压抑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绝非凡物！
甚至可能不是此界应有之物！
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人的神念同时如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那只破碗探去，试图更清晰地感知其奥秘。
然而，就在她们的神念即将触及碗身的刹那——
“嗡……！”
低沉、古朴、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声，再次从那只粗陶碗内传出！比之前乐乐独自面对饿狼时，更加清晰，更加悠长！
碗身那几道歪扭的裂缝，骤然迸发出混沌不明的微光，光芒流转加速，仿佛被惊醒的蛰龙！
碗底那块暗红污渍，鲜红欲滴，竟隐隐浮现出极其古老、复杂、难以辨识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
“嗯？！”
萧凌月与萧凌霜同时闷哼一声，如遭雷击，探出的神念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猛地弹开！
那股力量并不带攻击性，却蕴**一种至高无上的、不容亵渎的威严，仿佛在无声宣告
：此物，非尔等可窥！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以她们的身份与修为，诸天万界，能如此轻易弹开她们神念探查的器物，屈指可数！
而这屈指可数的神器至宝，无一不是有主之物，或镇守一方大教气运，或为上古大能本命交修，怎会出现在一个荒山破庙、一个六岁凡人稚童手中？还残破至此？
惊骇之后，是更深的疑惑，与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
这女童，这破碗，究竟是何来历？
萧凌霜反应极快，暗金眸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上前一步，血红的裙摆拂过地面焦痕，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紧：
“这碗……”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乐乐，“小丫头，这碗，你从何处得来？”
与此同时，萧凌月也向前迈了半步，冰白的绣鞋踏在霜痕之上，带来一片清冷。她的问题更加直接，冰蓝眼眸锁住乐乐惊恐的小脸，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是谁？”
两股无形的压力，虽然已极力收敛，但依旧如同实质，笼罩住小小的乐乐。
她像被两座无形大山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怀里那只刚刚发出嗡鸣的碗，此刻又沉寂下去，冰凉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是谁？我是萧乐乐。碗是阿婆给的。阿婆说我是河滩捡的……
这些话在乐乐喉咙里翻滚，却被那巨大的压力堵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看着左边冰雕般的仙女，又看看右边妖火般的魔女，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再次淹没了她。
她想阿婆，想村里的小伙伴，想那棵结着酸枣的歪脖子槐树……
眼泪终于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出几道白痕。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的音节，却不成语句。
最后，只是把怀里的碗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瘦小的身体在两位绝世存在的注视下，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看着女童吓破了胆、只会流泪发抖的模样，萧凌月冰封般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萧凌霜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跟一个吓傻了的凡童，似乎也问不出什么。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持的微妙时刻——
“呜……”
一声微弱、痛苦，却依旧带着贪婪执念的**，从庙堂中央传来。
是那只被冰封的瘸腿老狼！
萧凌月的玄冰真意并未直接取其性命，只是将其封冻。
此刻，或许是两位至高存在收敛了威压，或许是求生本能挣扎，那冰封的内部，竟传来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以及……
对乐乐怀中破碗，那持续不散的、源自本能的渴望！
这声**，在落针可闻的破庙里，显得格外突兀。
萧凌月眸光一冷，甚至未转头，只是垂在身侧的、如玉般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咔。”
一声轻响。
那尊狰狞的狼形冰雕，连同内部残存的那一丝生命与执念，瞬间化为最细腻的、晶莹剔透的冰晶粉末，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在漏下的光柱中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旋即融化成水，渗入砖缝，再无痕迹。
彻底，干净，仿佛从未存在。
做完这一切，萧凌月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目光重新落回泪眼朦胧的乐乐身上。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
她看着那孩子死死抱着碗、恐惧又依赖的模样，看着碗口那粗糙的豁口……
片刻静默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之前，刻意放缓、放低了一丝丝，带着一种尝试沟通的、别扭的缓和：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莫怕。”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另一道带着磁性的、慵懒沙哑的女声，也响了起来，语气是如出一辙的、尝试性的放缓：
“喂，小不点，”萧凌霜抱着手臂，歪头看着乐乐，红唇勾起的弧度，刻意收敛了那份妖异魅惑，显得……稍微“平易近人”了那么一点点？
“吓傻了？我们又不吃人。”
两人话音几乎同时落下。
然后，她们再次对视。
萧凌月冰眸微眯。
萧凌霜红眉一挑。
空气中，那刚刚因狼尸湮灭而略微松弛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一丝。
无形的较劲，从力量、到探查、再到此刻这微妙的态度，无处不在。
而被这两道声音，尤其是那两声内容不同、却意外同步的“安抚”（如果那算安抚的话）弄得一愣的萧乐乐，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呆呆地抬起头，看看左边清冷如月的仙子，又看看说……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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