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出来，我会让**爸知道。"
他用力点头，转身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我手里。
糖纸是草莓味的，包装被体温捂得软软的，角落有一点压皱。
"给你吃。"他认真地说，"我来的路上买的，甜的，但是奶奶不让我吃糖，我自己没吃。"
说完他转身跑开，书包跟着一弹一弹的，到走廊转角时差点撞上廊柱，踉跄了一下继续跑，皮鞋声一路往远处消失。
我站在原地，把那颗糖握在手心里。
第二章
五年前我离开沪城，二十六岁，手里只有一本建筑学硕士的毕业证和一份还没交稿的方案文件。
顾北辰当时在哪里，我清楚。
不是联系不上，是顾家让他不接我的电话。
最后来找我的是顾家的法务总监，带着一份拟好的协议，条款整洁，给足了我体面，像在走一套成熟的流程。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说了，宋小姐，顾家没有怠慢过你，你也不必跟自己过不去。"
顾**没有亲自来。
她上一次见我，是在顾家的客厅，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语气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顾北辰将来要接掌的是什么体量的家业，联姻在顾氏的商业版图里意味着什么，而我一个普通设计师对他的事业能提供什么。
"宋小姐，我不是要为难你。"顾**当时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喜不喜欢能决定的。"
"北辰的婚事，两年前就已经有眉目了，对方是齐家的千金，家学渊源，你如果继续在这里，对你自己也不好看。"
"他不会同意的，"我说。
顾**笑了一下，很轻很淡："他个人同不同意，不是顾家同不同意。"
后来顾**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顾北辰和齐家千金在某个宴席上同桌，两人并排坐着，齐家千金侧头在说什么，顾北辰低着头，表情看不清楚。
我没说话，也没有拿那份协议上的数字。
但两个月后，我的导师突然重病，我在沪城没有根基，***的余额撑不过三个月，拨给顾北辰的电话每次响两声就被挂断，最后一次打过去，直接是空号。
那份协议我最终签了字。
因为我确实需要那笔钱，不是为了我自己。
签完字我一分没动，全压进了肚子里攒着等用，自己带着方案文件去了内地，从一个小设计院的**项目开始做起，用两年时间把一套城市更新的设计方**做成了真实落地的案例，去年拿到了行业最高奖的提名，今天拿到了奖。
但我没想过顾言会来找我。
更没想过他攒了一书包的零钱，是为了雇我当一天妈妈。
回到酒店，我脱下高跟鞋，站在落地窗前。
外滩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江水反光，和五年前的维多利亚港不一样，却有一样的感觉，就是你以为和这座城市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它又用某种方式把你拉回来。
我拨出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有一点意外之外的停顿。
"宋以晴。"
不是疑问，是确认。
五年了，他还留着我的号码。
"顾北辰，"我看着窗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你儿子今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周师傅跟我说了。"
"下周日是他的生日。"
"这些事顾家会安排好的。"
"安排好了？"我的声音冷下来，"安排好了，他一个人坐车跑出来，揣着一沓零钱，要掏钱雇自己妈妈去生日会？"
电话那头没说话。
"顾北辰，你们什么都安排好了，就是没有把他当回事。"
"宋以晴，你不了解这五年——"
"我不需要了解，"我打断他，"我只知道他来找我的时候，口袋里还夹着一毛的硬币。"
"我去，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我挂掉电话，把那颗草莓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真的甜，只是甜得有点让人喉头发涩。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妈妈，下周**真的会来吗？"
我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会来。"
三秒后，对方发回来一个笑脸，后面跟着两个感叹号。
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