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一个一个扫过去，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是失望。
也是一种孤立无援的疲惫。
我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我不怕那个所谓的“沈太”。
我更受不了顾清寒这副样子。
“我去。”
这两个字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脑袋都抬了起来。
看我的眼神跟看疯子没区别。
顾清寒也愣了。
她上下打量我，从我那件有点卷边的白衬衫，一路看到我那双鞋头有点开裂的皮鞋。
嫌弃，一点不藏。
“你？沈昭，你是去谈方案，还是去给我丢人的？”
周围几声低笑。
周凯终于放下电话，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哎顾总，让小沈去也行啊，好歹帮您端个盘子、拎个包什么的，也算物尽其用。”
笑声更大了。
我的手在身侧攥紧。
但没退。
我看着顾清寒的眼睛，尽量把声音压稳：“顾总，我知道我不够格。但现在好像只有我愿意去。而且……我听说沈太爱吃蟹，我拆蟹壳拆得很好。”
理由烂透了。
但她没再骂我。
盯了我几秒，像是在赌一把烂牌。
“十分钟，地下**。”
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松开拳头，掌心里全是汗。
老马凑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兄弟，保重。那个沈太……反正记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沈太？
你们要是知道她是谁，就不用替我担心了。
03
顾清寒的车是奥迪A6，黑色。
车厢里有股清冷的香味，雪松混着白茶，是她一直用的那款香水。
我坐在副驾上，拘谨得跟第一次进城的小孩似的。
这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
不到半米。
她握方向盘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得很整齐，手腕上一块浪琴。
车驶上高速，往邻市方向飞奔。
她一直没开口，眉头拧着，在想一会儿怎么应付。
我从包里掏了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顾总，喝口水。”
她瞥了眼那瓶一块五的农夫山泉，没接。
“沈昭。”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
我手僵了一下，把水默默收回来：“因为……没人愿意来。”
“算你有自知之明。”她盯着前方的车流，“到了以后，你负责拎东西、倒水。不让你开口，你一个字别说。特别是沈太在场的时候——把你身上那股穷酸味藏一藏。”
穷酸味。
三个字。
我低头看了看膝盖上洗得发白的裤子。
“知道了，顾总。”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语气忽然软了一度。
“这次的单子对公司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拿不下来的话，我可能就要走了。”
我转头看她。
她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勾出一道很柔的线，和平时在办公室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完全不同。
原来她也会怕。
“顾总。”
“嗯？”
“这单一定能签下来。”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凭什么？凭你会拆蟹壳？”
“也许吧。”
她不再理我，大概觉得跟一个蠢货废话没意义。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片别墅区。
最后停在一座中式庄园门口。
青瓦白墙，门匾上写着三个金字——翠**庄。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一看就是私人安保。
我下了车，望着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门。
上一次走进这扇门，是两年前。
那天我跟我妈大吵了一架。她要我接手家里的生意，我说不干。她说我不争气，我说她控制欲太强。最后我摔门而去，从此再没回来过。
两年了。
“准备好了吗？”顾清寒整理了一下领口，换上一副干练的职业表情。
“记住——别给我丢人。”
我点头，跟在她身后，像个最忠实的跟班。
她不知道的是，这扇门里面等着她的，不是什么商业谈判。
是一出家庭***戏。
04
包间在最里头，“天”字号。
推开红木门，里面阔得离谱。
整面落地窗外是一片枯山水庭院，石灯笼、老松、锦鲤池，讲究得一丝不苟。
圆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餐具是成套的汝窑仿品，杯碟一律鎏金边。
我们先到了十分钟。
顾清寒坐立不安，一会儿翻文件，一会儿看表，一会儿拿出口红补了又补。她左手一直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