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夹袄袖口，再到他的脸，停了一停。
"哦——"她把铜钱放下，嘴角撇了撇，"你就是从外县来的那个……入赘的？"
"是。"
"长得还行。"她重新拿起铜钱，眼神移开，"就是瘦了点。我爹在里头，自己进去吧。"
她朝柜台旁边那扇小门努了努嘴。
沈砚没说什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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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里屋烧着炭盆，比外头暖。炉上坐着铜壶，滋滋响。
宋老爷正坐在圈椅里，就着小碟花生喝酒。见他进来，放下酒盅，摆了摆手："来了？路上辛苦，快坐，快坐。"
沈砚道了声谢，坐下，把带来的两包点心放在桌沿，是母亲非让他带的，说不能空手登门。
宋老爷扫了一眼那两包东西，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起身给他倒了盏热茶。
"喝，暖和暖和。"
沈砚双手接过，小口喝着。
他打量宋老爷。五十出头，圆脸，颧骨不高，肉多，皱纹却深，尤其眉心那道竖纹，像是多年皱眉留下来的。眼睛习惯眯着，看人的时候带几分精算，但不算刻薄，更多是商人惯常的谨慎。
"***想必都与你说过了，"宋老爷重新坐下，捻着胡子，"我家的情形，还有入赘的规矩。"
"说过了。"沈砚放下茶盏，"往后随宋家姓，子嗣也姓宋，为您养老，撑起这个家。"
"嗯，你明白就好。"宋老爷点头，又道，"你叫沈砚？这名字，有几分读书人的气。你念过书？"
"念到十二岁，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没念下去。"
"可惜了。"宋老爷叹了口气，但这叹气里没多少惋惜，只是场面话，"不过读没读书倒在其次，能干、踏实最要紧。"
他顿了顿，朝外头努努嘴："刚才外头那个，就是老三，宋春秀。今年十八，镇上数得上的好相貌。性子是娇了些，我跟她娘惯的，但姑娘家娇气不是坏事。你若来了，跟她多相处相处，过了年把事定下来……"
就在这时，后院有动静传来，是锅里的水溢出来的声音，"嗤"地一下，接着一个女声，沉而快，带着点沙。
"柴太猛了，先压一压……"
然后是拨弄炉灰的声音，很轻，很稳。
沈砚不动声色地转头，往那扇小窗看出去。
后院里有根绳子拉着，挂着几件浆洗过的衣裳，已经半干，被风吹得轻摆。绳子下头，一个身穿青布夹袄的女子正蹲在灶台前，用火钳拨弄柴火。背对着他，看不见脸，只看见一把发用青布条束着，碎发垂在颈侧，被火光照着，有几丝浮光。
"那是老二，秋宁。"
宋老爷的语气很平，平到没什么温度，"这孩子，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闷，不讨喜。"
他说"不讨喜"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随意的轻淡，像在说今日的菜有点咸，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沈砚收回视线，没有接这话。
饭是在堂屋吃的，摆了六个菜，中间一盘红烧猪蹄，油汪汪的，是给他这个"新客"撑场面的。
除了宋老爷，还有宋夫人冯氏，三娘子春秀，和二娘子秋宁。
冯氏个子不高，瘦，颧骨略高，嘴唇薄，说话时眼神习惯性地打量人，带着一种藏在和气里的审量。她对沈砚客气，招呼他坐，给他夹菜，话说得很妥帖，但每一句妥帖的话里，都夹着点什么，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地不舒坦。
春秀换了身衣裳，浅绯色的，越发显得白。头发重新梳过，鬓边插了根银钗。她坐在沈砚斜对面，时不时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笑里有几分自知好看的底气，还有几分探看他反应的玩味。
秋宁坐在桌子靠门那边，挨着墙角，最僻静的位置。
还是那件青布夹袄，发还是用布条束着。她一直低着头，默默吃饭，夹菜只夹面前那碟咸萝卜，偶尔夹一筷子素炒青菜。那盘红烧猪蹄摆在桌子正中，油亮亮的，她一筷子都没动。
"沈公子，"冯氏给沈砚夹了一块猪蹄，笑着说，"听***说，你做过木工，也跑过商货？"
"是，零零散散都做过些。"
"那好，那好。"冯氏拍了下手，"咱家铺子，正缺个能张罗的。往后进货、盘账、跑商路，少不了要劳烦你。"
春秀噘了噘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