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燃烧的童谣  |  作者:卯兔陈  |  更新:2026-05-03
入赘------------------------------------------,才第一次坐下来接受魏峻的正式询问。,而是他指定的地方——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T恤,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只有眼睛下面的青黑色遮不住,那是连续几天没睡好觉留下的痕迹。“陆先生,节哀。”魏峻坐下来,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照程序告知了询问的目的和**义务。,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他的手很稳。“能先说说您和您**的感情状况吗?”魏峻开门见山。,微微皱眉:“感情状况?我们很好。结婚十二年,有三个孩子。你说感情怎么样?我听沈家那边的人说,您和**最近半年有些……分歧?”,但眼睛里的光收窄了一点:“谁说的?这不重要。是真的吗?”。陆正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说:“我们偶尔会有不同意见。哪对夫妻没有?清澜她……有时候会比较坚持自己的想法。但这不是问题。比如说,关于带孩子去**的事?”。,看着魏峻。那张脸上仍然没有太多表情,但魏峻注意到他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下——那是咬牙的动作。“她跟你说的?她没法跟我说。”魏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报告,“但她的孩子在日记里写过。“爸爸说带我们去**,但妈妈不想去。妈妈说不去,爸爸就很生气,把杯子摔了。”那是沈星语二年级的寒假日记,我们在大火后的废墟里找到的残页。”
又是一阵沉默。酒廊里的**音乐是钢琴曲,肖邦的夜曲,舒缓得近乎催眠。
“是。”陆正源终于说,“我想带孩子们去**读书,清澜不愿意。她觉得我们在杭城过得很好,不用折腾。我承认,我为这事发过火。但是魏警官,这离‘感情不好’差得远吧?”
“不是说你感情不好。”魏峻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翻了几页,“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陆先生,我听沈家老宅的管家说,你是入赘到沈家的?”
陆正源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秒,然后他喝了一大口。
“是。”他放下杯子,“我老家苏北农村,大学毕业后来杭城打工,进了清澜父亲的公司。老爷子看中我,让我和他女儿结婚。条件是……第一个孩子姓沈。后来三个孩子都姓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履历。但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那一块布料皱成一团。
“你觉得委屈吗?”魏峻问。
“委屈?”陆正源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嘴角动了动,“我有什么好委屈的?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娶了杭城大户人家的独生女,住豪宅、开豪车、管着几百人的公司。委屈?这叫命好。”
魏峻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问问题不需要追问。你只需要等。等对方觉得你的沉默是一种压力,然后他们会自己往里面填东西。
陆正源果然开口了:“但是命好的人,也有命好的代价。”
“什么代价?”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公司每年利润的百分之六十归入家族信托,受益人只有清澜和孩子们。我只有分红权,没有股权。老爷子去世后,遗嘱写得更清楚——沈氏贸易公司的股权,百分之七十归清澜,百分之十归三个孩子均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归公司管理层。我,”他指了指自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是管理层之一。所以我有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魏峻重复了一遍。
“对。百分之五。”陆正源摊开双手,“我做了十五年,从业务员做到总经理,年利润翻了三倍。结果我还是个打工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没有泪,声音没有抖。但魏峻注意到,他的瞳孔在说“打工的”三个字的时候,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定义产生强烈抵触时的生理反应。
“所以你觉得不公平?”魏峻问。
陆正源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酒廊的落地玻璃窗前,背对着魏峻。窗外是钱塘江,灰蓝色的江面上有一条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悠长。
“魏警官,”他没有回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你是不是想把清澜和孩子们的死,跟我是一个入赘女婿这件事连在一起?”
魏峻没有否认。
陆正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疲惫的、被冒犯后的冷。
“我爱我的妻子。”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爱我的孩子们。我为了这个家,把自己从一个乡下小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觉得我会烧死他们?”
“我没有说你烧死了他们。”魏峻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我只是在了解**。”
他收拾好录音笔和笔记本,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正源。
“陆先生,你**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怕什么?”
陆正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一个母亲,在带三个孩子睡觉的时候,她会怕什么?”
陆正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魏峻替他回答了:“她怕火灾。怕煤气泄漏。怕夜里有人敲门。怕自己的孩子出意外。这些是一个母亲每天都会想的事。所以,”他看着陆正源的眼睛,“如果一个母亲发现自己的家被人放火了,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尖叫,不是跑,而是把孩子聚拢到安全的地方。你的妻子做到了。”
魏峻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知道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
陆正源没有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用身体挡住了女儿房间的门。”魏峻说,“浓烟从门缝灌进来的时候,她用自己的背堵在那里。这样孩子们可以多呼吸几秒钟。”
魏峻不再看他,推门走出了酒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林小禾发来一条消息:“魏队,那个兔子布偶里的延时装置,有结果了。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有人专门改装的。我问了技术科的老赵,他说这种装置,至少得懂电子工程的人才能做出来。”
魏峻把手机放回口袋,按了电梯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魏峻,微微一笑,侧身让出空间。
魏峻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从金属门板的倒影里看到那个女人正在翻文件袋里的东西。纸张的边缘露出一行字——“沈氏贸易”、“股权转让”、“受益人变更”。
他多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精致,妆容无懈可击,嘴角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但她看文件时的眼神,让魏峻想起一种动物——蛇。
冷血的,不急不慢的,耐心的。
那个女人在六楼下了电梯。魏峻看了一眼按钮板,六楼是行政楼层,酒店套房都在那一层。
电梯继续下行。魏峻忽然想起来,陆正源在这家酒店有一间长期包的套房。
行政楼层,六楼。
他刚才见到的那个女人,和陆正源在同一层。
魏峻走出酒店大门,站在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他想起了沈星野那个流星模型底座上刻的字——“6.22 爸爸对不起你”。
那模型不是在火灾里被烧毁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陆正源的办公室?谁把它放回去的?
还有那只兔子布偶。四岁的沈星桥每晚都要抱着它才能入睡。那只布偶的肚子里,被人塞进了助燃剂和一个会延时点火的装置。
是谁把那只布偶放到星桥的枕头下面的?
星桥自己抱进去的。当然是星桥自己抱进去的。
那个四岁的孩子,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最爱的兔子布偶,爬上自己的小床,把布偶塞进枕头底下,然后侧过身,用脸颊贴着它,慢慢闭上眼睛。
他要抱着它才能睡着。
魏峻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里,抬头看向澜月*的方向。
那座大楼的外墙已经搭起了脚手架,工人们在修补烧毁的窗户和墙面。从远处看,那块焦黑的区域正在一点一点被新的白色涂料覆盖。
但魏峻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盖不住。
比如沈星语日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爸爸生气了,把杯子摔了。”
比如沈星野流星模型上那一行刻字:“爸爸对不起你。”
比如那只兔子布偶肚子里,被精心缝进去的、非要等孩子的体温才能点燃的、致命的、恶意的——温柔。
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从来不是恨。
是被伪装成温柔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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