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燃烧的童谣  |  作者:卯兔陈  |  更新:2026-05-03
替罪羊------------------------------------------,天刚蒙蒙亮。,从城东的一家酒店过来的。他在车上给自己抹了薄荷膏在眼皮底下,好让眼睛看起来红红的。又从副驾驶拿起一瓶矿泉水,倒了一些在手心,抹在额头和鬓角——看起来像汗,其实是水。,他深呼吸了三次。第一次太快,第二次太慢,第三次刚好。,冲了出去。“让我进去——那是我家——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带着一种嘶哑的、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音色。两个消防员拦住他,他挣扎了几下,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两台摄像机对准他,一个年轻的记者举着话筒,声音压得很低,但收音设备把他的每一句话都收了进去:“受害人家属情绪失控……”,浑身颤抖。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含混的、野兽般的声音。外人看来,这是一个男人在嚎啕大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牙齿咬手心的肉,咬出血来,让自己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一个穿深蓝夹克的中年男人靠着**,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魏峻。四十九岁,干了二十四年刑侦,见过太多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也见过太多假哭的凶手。他的眼睛像一台X光机,能看穿眼泪下面是悲伤、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个人可能是凶手”那种不舒服——至少现在不是。更重要的是直觉。一种说不上来的、从胃里往上翻的排斥感。“魏队。”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她今年二十六岁,从警校毕业四年,是支队里唯一一个主动申请做法医助理的女警。长得清秀,但眼神里有一股超出年龄的沉。“怎么了?”
“火场初步勘查结果。”林小禾压低声音,“火势先从客厅窗帘和沙发区域烧起来,但主卧门口也有一个独立的燃烧点。”
魏峻的眉毛动了一下:“独立燃烧点?”
“对。不是蔓延过去的。主卧床脚垫下面发现了助燃剂的残留物。”林小禾的声音很平,但手指捏着笔记本的边缘,指节发白,“有人在主卧门口也点了火。”
魏峻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投向陆正源。那个男人还在跪着,哭声已经渐渐弱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保姆呢?”魏峻问。
“丁晓莲,四十二岁,在楼下报警的,现在在***做笔录。”林小禾翻开笔记本,“她承认火是她点的。说是想先放火再救火,让女主人感激她,好借钱。”
“借钱干什么?”
“**。查过了,她名下有一大笔赌债,催收记录能拉两米长。”
魏峻点了点头。一个保姆,为了钱,放火假装救火,结果失控——听起来合情合理。这在刑侦上叫“有明确的动机、有作案能力、有作案机会”,三要素齐全,案子基本可以结了。
但她为什么不在主卧门口点火?
不对。要点也是点客厅,主卧门口那个燃烧点说不通。
“小禾,你再去火场看一眼。”魏峻说,“重点查主卧门口那个火源的引燃物。别只听报告,自己上手。”
“是。”
魏峻目送林小禾跑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单元楼,然后转身朝***走去。他要亲自见见那个保姆。
***的询问室里,丁晓莲坐在铁椅子上,双手抱着一杯一次性纸杯的水,手在抖,水晃得洒出来一半。她的右手手掌包着纱布——烧伤,她说“拍火的时候弄的”。
魏峻坐在她对面,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先看了一遍她的笔录。内容和他听说的差不多:因为**欠债,想到放火后救火来博取女主人好感,以便再次开口借钱。凌晨四点四十七分左右,她用打火机点燃了客厅茶几上的一本书,引燃了窗帘和沙发。火势失控,她害怕,从保姆通道跑了。下楼后拨打了119。
“你点了几处火?”魏峻忽然开口。
丁晓莲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白布满血丝。她看着魏峻,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摇头:“就……就一处。客厅茶几上的书。”
“你确定?”
“确定。就那一处。”
魏峻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眼神没有躲闪,语气也不像在撒谎。一个在赌桌上输光了最后一块钱、又在审讯室里见过太多谎言的赌徒,会有一个特征——说谎的时候,她们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好像那里还有最后一枚**。
丁晓莲没有摸口袋。
她没有说谎。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
魏峻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嘴唇在动,但是没有声音。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唇形,认出她反复念叨的是一个词:“星桥……星桥……星桥……”
那是沈家最小的孩子的名字。
魏峻走出询问室,关上门。走廊里,林小禾正靠在墙上等他,脸色有点不对劲。
“主卧门口那个火源,找到引燃物了。”林小禾把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团烧焦的织物,勉强能辨认出是一只布偶的残骸。兔子的形状,一只耳朵烧没了,另一只耷拉着,身上的绒毛被烧成硬结的黑色块状物。
“这是沈星桥的兔子布偶。”林小禾的声音有些发紧,“它的肚子里塞了助燃剂浸泡过的棉絮。这不是意外,魏队。这布偶本身就是一个燃烧装置。有人在里面缝进去了一个延时点火的东西。”
魏峻的瞳孔微缩。
“延时?”
“对。不像打火机直接点的,更像是某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个用体温触发的装置。放在枕头下面,等孩子的体温传到那个装置里,它就会点火。”林小禾顿了一下,“但六月的天,孩子会踢被子,枕头下面的温度不够高,所以它没在预设的时间爆炸。但也因为这样,它变成了一个慢燃的点,火是从布偶里面往外烧的,先烧了床垫,再烧到地板,然后才蔓延到主卧门口。”
魏峻把照片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透过窗户,能远远地看到澜月*那几栋高楼。8幢1单元的外墙上,从19楼到顶楼,一**焦黑,像一道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个家里,”魏峻低声说,“有人想让那四个孩子在睡着的时候,从床底下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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