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燃烧的童谣  |  作者:卯兔陈  |  更新:2026-05-03
凌晨的蓝光------------------------------------------,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梦里沈清澜站在厨房里,给她煎荷包蛋。蛋黄是凝固的,边上焦了一点点——她喜欢的吃法。沈清澜把盘子递给她,笑着说:“晓莲,你最近瘦了,多吃点。”,像烧焦的墙皮,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她没有喊疼,只是继续笑着,牙齿露在焦黑的脸外面,白得刺眼。。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汗把背心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出租屋的空调坏了,六月的杭城热得像蒸笼,但她不敢开窗——这附近住着好几个赌债催收的人,老陶说过“下个月砍你一只手”,她不确定那是威胁还是预告。。。是陆正源发来的短信:“今晚按原计划。”。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至少她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陆正源说了,只要她配合“演一出戏”,他就给她二十万。二十万,够她还掉老陶的本金,够她离开杭城,够她重新开始。“只是吓唬她一下。”陆正源在电话里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谈生意,“你点个窗帘,然后假装救火。清澜会感激你,觉得你忠心。后面的事我来安排,你就能拿到钱。”:“不会烧大吧?”:“你当我傻?那是我家,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火不大,一泼水就灭了。你就当演个戏。”。她不是信陆正源的人品——她见过他看沈清澜的眼神,那种客客气气里藏着的冷,像冬天湖面下的暗流。但她信二十万。二十万能买她的命。。银色的,塑料壳,陆正源给她的,说是“特制的,一点就着”。她掂了掂,揣进裤兜,又从枕头下翻出那身灰蓝色的保姆制服穿上。,眼袋青黑,嘴角往下耷拉。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突然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更像是一个扮演“保姆”的陌生女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被丢弃的零件。,出了门。
外面的夜是闷的,空气里有雨前的腥味。她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穿过半个杭城,到了澜月*。保安认得她,没多问就放行了。她刷卡进了8幢1单元,电梯一路升到19楼,1902室的门锁她有自己的钥匙。
进门的时候,玄关那盏感应灯亮了。
墙上那张全家福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像是活的。沈清澜搂着三个孩子,笑得温婉。长子沈星野十岁,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沉稳,站得笔直;长女沈星语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露着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幼子沈星桥四岁,胖嘟嘟的,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只兔子布偶的耳朵。
丁晓莲移开目光,脱下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屋里很静。她能听到主卧方向传来极细微的鼾声——沈星桥睡觉爱张嘴,呼吸声像小猫。她顺着走廊往里走,经过三个孩子的房间。星野的门开着一条缝,台灯还亮着,十一岁的少年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一本天文图册,翻到“夏季大三角”那一页。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关上了门。
然后她走进厨房,拧开燃气灶,烧了一壶水。不是真的要烧水,是让自己的手有个地方放。水壶开始发出嗡嗡声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客厅。
四点四十七分。
她站在客厅的窗帘边上。窗帘是亚麻的,沈清澜今年春天刚换的,淡蓝色,上面绣着细小的白色雏菊。书架旁边有一本硬壳书,沈星语睡前读的《小王子》,精装版,封面烫着金箔星星。
她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中间某一页。
然后她按下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舔上纸页,那本书像活了一样卷曲、变黑、冒烟。焦糊味窜进鼻腔,她皱了一下眉——太快了。纸烧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火苗从书页窜到书架,从书架窜到窗帘,窗帘的亚麻布料像干燥的苔藓,瞬间被点燃,火焰蹿上了一人高。
“不对……”她松开打火机,打火机掉在地板上,居然还在喷火。
她本能地伸手去拍窗帘上的火,手掌碰到火焰的瞬间,钻心的疼从指尖炸到肩膀。她尖叫一声,缩回手,看到掌心的皮已经耷拉下来,露出粉色的嫩肉。
火舌从窗帘舔到了天花板。客厅那套皮沙发——价值六万多,沈清澜说“小孩子在上面打滚舒服”——像一块扔进油锅的黄油,融化成黑色的浓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失火了!救命——!”
她想喊,喊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她转身往主卧跑,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浓烟太厚,走廊已经看不见尽头。她蹲下来,用手掩住口鼻,眼睛被熏得睁不开,泪水混着烟灰往下淌。
她听到主卧里传来声音。是沈清澜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星野!星语!到妈妈这边来——不要拿东西——快——”
然后是孩子们的咳嗽声。星语在哭,星桥在叫妈妈,星野在喊“趴下,趴下,烟往上面走”。
丁晓莲蹲在走廊里,身体朝主卧的方向倾斜,膝盖却朝反方向用力。
她的脑子在这一秒里塞进了很多东西:陆正源说的“火不大”、二十万、老陶的刀、出租屋的霉味、沈清澜给她煎的荷包蛋、星桥叫她“阿芬阿姨抱抱”时胖乎乎的手。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朝保姆间的后门跑了。
她推开门,冲下消防楼梯。楼梯间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她往下跑的身影。她跑得很快,运动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像有人在身后追她。
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防火门——保姆间通向后楼梯的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咔嗒一声锁住了。
那扇门的设计,本是为了防止火势向消防通道蔓延。它一旦关上,从里面是推不开的。
丁晓莲站在门前,盯着那扇灰白色的铁门。门缝里已经开始冒出黑色的烟,像是门那边有一个巨大的、正在燃烧的肺。
她伸出那只没被烧伤的手,指尖碰到门把手。铁门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烫得她缩了一下。
拉开门的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只需要拉开,冲回去,跑到主卧,推开主卧的门,把那四个人拖出来。星桥只有四岁,他跑不动,但她抱得动。她抱得动。
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松开手,继续往楼下跑。
四点五十五分。
她跑到楼下,站在花坛边,仰着头。十九楼那个窗口已经透出橘红色的光,玻璃被热浪震碎,碎片从高空落下,在她脚边炸开,像一场冰冷的雨。
她拨打了119,声音颤抖得像风中落叶:“澜月*……8幢1单元……着火了……我是保姆……我已经下来了……”
接警员问:“房间里还有人吗?”
丁晓莲张了张嘴。
“有。”她说,“女主人和三个孩子。”
她挂了电话,蹲在花坛边。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但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全是那种声音——不是火的声音,不是风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深的、从她骨头里透出来的嗡鸣。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更清晰的声音。
是从楼上传来的,穿过十九层楼高的距离,穿过破碎的玻璃和翻涌的浓烟,清清楚楚地钻进她的耳朵。
那是星语的声音。七岁女孩的高音,尖锐得像玻璃碴子划过黑板。
她在唱歌。
唱的是《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只唱了两句。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密,最后像一根绷断的弦,什么都没了。
丁晓莲跪在花坛边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在十九楼的那间客厅里,沈清澜用身体堵住女儿房间的门,让三个孩子躲到窗户边。浓烟从门缝灌进来,她把自己的睡衣撕成布条,蘸了水,捂住星桥的口鼻。星野帮她把星语按在墙角,姐姐抱着弟弟,弟弟攥着那只烧焦一半的兔子布偶。
沈清澜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拨出的号码是“陆正源”。
响了三声,无人接听。
她一生中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不是怕,而是一种巨大的、要把她整个人吞掉的困惑。
为什么?
她想着这两个字,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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