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盏里的杀机------------------------------------------，铜炉里积了一层厚厚的冷灰。，膝盖早已麻木。窗外日影西斜，光线透过窗棂纸，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是一道道分割时间的刻度。“这就是那个罪臣之女？”。，身上穿着明**的常服，手里还握着一卷没看完的《论语》。他不过十岁年纪，眉眼间有着皇家的贵气，却也透着一股被娇惯出来的稚气。，快步迎上去：“殿下，这便是沈氏。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让她在东宫好好‘学规矩’，伺候殿下读书。”，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嫌弃：“沈家都是奸臣，孤才不要奸臣的女儿伺候。殿下慎言。”孙嬷嬷压低声音，眼神却飘向沈清辞，意有所指，“太后娘娘也是为了殿下好。沈家虽倒了，但这宫里盯着东宫的人可不少。留着她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出去被人利用强。”，但还是被那句“被人利用”触动了神经。他哼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将书卷重重拍在桌上。“去，给孤磨墨。”：“是。”，动作不疾不徐。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苍白得近乎透明。，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目光阴鸷地盯着沈清辞的背影。“殿下读书辛苦，喝口茶润润喉。”孙嬷嬷走上前，将茶盏递给萧珩。，指尖刚触到杯壁，忽然“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
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泼洒在书案上，浸湿了那卷《论语》。
“怎么做事的！”萧珩大怒，稚嫩的脸上满是怒容，“烫死孤了！”
孙嬷嬷脸色一变，随即转身一巴掌扇在沈清辞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偏殿内回荡。
沈清辞身子一歪，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没躲，也没捂脸，只是垂着眼，低声道：“嬷嬷这是何意？”
“大胆贱婢！定是你刚才磨墨时手脚不干净，惊了殿下，才让这茶盏翻了！”孙嬷嬷指着沈清辞的鼻子骂道，“太后娘娘让你来伺候，你就是这般伺候的？”
萧珩看着沈清辞红肿的脸，心中有些不忍，但想起孙嬷嬷刚才的话，又硬起心肠道：“拖下去，杖责二十，让她长长记性！”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萧珩，随后转向孙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殿下，嬷嬷，这茶盏并非我打翻。”
“还敢狡辩！”孙嬷嬷抬手又要打。
沈清辞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孙嬷嬷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
“嬷嬷若是不信，不妨看看这茶盏的底部。”
孙嬷嬷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掉落在地上的茶盏。
沈清辞走过去，捡起茶盏，用帕子擦去上面的茶渍，翻转过来。
茶盏底部，刻着一朵极小的缠枝柳纹，是丞相府独有的家徽，外臣私造此纹茶具，已是逾越礼制，更是与后宫往来的铁证。
孙嬷嬷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这是柳承渊特意送入宫、供太后与自己私下用的器物，绝不能出现在东宫太子面前。
“这……这是……”孙嬷嬷声音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沈清辞将茶盏递给萧珩，声音清冷：“殿下，此纹是丞相府私徽，外臣内宫私相授受，本就违逆祖制。嬷嬷端茶时，袖口流苏勾住盏底纹路，才失手打翻，怕被殿下察觉端倪，便想将罪责推到罪女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嬷嬷腰间垂着的流苏，丝线紧实，边缘还沾着一点茶渍，正是勾倒茶盏的痕迹。
萧珩接过茶盏，指尖抚过那道柳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自幼在皇家长大，深谙宫廷礼制，怎会不懂其中深意。
“外臣私纹，怎会出现在东宫茶盏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阴鸷。
孙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不知！是这茶盏……”
“够了！”萧珩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出去！孤不想再看到你！”
孙嬷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偏殿内恢复了安静。
萧珩看着地上的碎片，胸口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
沈清辞跪下，低声道：“罪女不知。只是刚才见嬷嬷神色慌张，才多看了一眼。”
萧珩沉默片刻，挥了挥手：“起来吧。今日之事，不许对外人提起。”
“是。”
沈清辞起身，退到一旁。
窗棂外闪过一道极淡的黑影，转瞬即逝。
沈清辞侧眸望去，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指尖轻叩窗沿三下。
窗缝里被塞进一小卷素笺，她指尖一夹，将纸条攥在掌心。
萧珩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阻止。
沈清辞转身走到烛台边，背对着萧珩展开素笺，上面只有一行遒劲小字——“柳承渊今夜入宫，面见太后。”
她指尖微颤，将纸条凑近烛火点燃。
火苗跳动，映亮了她眼底的寒光。
萧珩看着她烧纸条的动作，依旧端坐不动。
“殿下，”沈清辞转过身，将灰烬撒在花盆里，“今晚月色很好，殿下不妨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远离殿中纷扰。”
萧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罪女沈清辞。”
“沈清辞……”萧珩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老顽固有趣多了。”
沈清辞垂眸：“罪女不敢。”
“你以后就留在孤身边，”萧珩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卷书，“那些老东西整天念叨着‘之乎者也’，听得孤耳朵都起茧子了。你给孤讲讲外面的故事。”
沈清辞抬眸，对上萧珩期待的目光，轻声道：“是。”
夜深人静。
御花园的梅林里，一道玄色的身影立在树下。
萧玦收回望向偏殿的目光，身后暗卫躬身低语：“王爷，听雪楼的人刚递了消息，柳承渊子时入宫。”
“知晓了。”萧玦淡淡应着，指尖捻过一片梅瓣，“沈清辞那边，动静盯紧些。”
“是，她方才已收到密信。”
“不急。”萧玦松开手，梅瓣随风飘落，“沈家这丫头布的局，且看着便是。”
他抬头看向东宫偏殿的方向，夜色中，一盏孤灯彻夜亮着。
“牵机引之毒，发作尚有时日，今夜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偏殿内，沈清辞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支银簪。
簪头的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望着宫墙深处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柳承渊，三年血债，今夜，该讨回第一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