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狗记

盏被吹熄。
集6王婆卖犬
第二日午后，城南僻巷，王婆狗摊。
铁笼里关着三条狗：一条癩皮，一条瘦骨，一条壮实的大黄狗，眼里有光。
杨月真带春杏来。她一身布衣，脸上抹了灰，看不出半点孙府主母气派。
「老人家，黄的那条，怎么卖？」
王婆抬眼，见杨月真袖口虽脏，却是细纱。她眦眼一笑：「客官好眼力。这条狗，三岁，认主，看家。一两二钱。」
「我不要它认主。」杨月真平静，「我要它今夜就死。」
王婆一愣。
「我家男人病重，郎中说要狗肝入药。越壮越好。」
王婆松气，又叹气：「姑娘，世道乱，狗都比人贵。前儿西街**死了人，棺材没钱钉，倒先杀狗熔汤——人比狗还贱时，狗才得入棺。」
「老人家说得透。」杨月真递银，「再加一只布袋，要厚的，能装一整条狗的。」
王婆又一愣，看她半晌，忽然低声：「姑娘——你不是要狗肝吧？」
杨月真不答，只把银子又添二钱：「老人家，今夜过后，无论城里出什么事，您不知道。」
王婆收银，眼里有了光，也有了寒。
「姑娘要做什么，老身不问。只一句——」
「您说。」
「若是劝夫，狗血泼向门外，不要泼向自家屋里。」
杨月真一震。
她拱手：「多谢老人家提醒。」
王婆把大黄狗用绳一牽，递给春杏：「这狗，老身白送了一两。算老身……敬姑娘一刀。」
回程路上，春杏低声：「娘子，您真要——」
「嘘。」杨月真按住她，「今夜，你只做三件事：守门、烧水、不哭。」
春杏咬唇：「我不哭。我恨那两人，恨了半年。」
「恨得对。」
回到孙府，正逢柳龙卿胡子传又来蹭酒。柳龙卿一抬头，见杨月真带着布袋进门：「嫂嫂买什么呢？这般神秘。」
「狗肉。」杨月真停步，淡淡，「夫君近来气虚，需要补补。」
胡子传咽口水：「狗肉好东西！嫂嫂今晚分我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