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东西在推我走。"
我怔住。
叶梨看向香炉。
"山里有一种寄生草。"
"它靠着老树长。"
"老树一结果，它就抢果子的养分。"
"抢得越多，它长得越好。"
"老树慢慢枯了，它就换下一棵。"
她看回我。
"你像那棵树。"
我没有立刻说话。
屋里的香还在燃。
烟线细细升起，又偏向宫城那一边。
我盯着那烟。
三个月前，苏照给我养脉香。
七日后，长公主在朝上为他说话。
我加香后，定远将军送暖玉。
我整夜燃香后，温令宜的颂文传遍皇城。
每一次都对得上。
更早呢？
苏照在谢府时，每晚都替我点安神香。
他说我睡得浅。
他说点了香，身子会好。
那香味，和这养脉香里的底味，一模一样。
我扶着桌沿站起。
叶梨把香炉盖合上。
烟断了。
我胸口压了许久的那口闷意，竟松了些。
叶梨低声问：
"还燃吗？"
我说："不燃了。"
第二日，我把**收进库房。
香炉被叶梨埋在后院泥里。
她问：
"万一宫里来人查呢？"
我说："就说我病重，闻不得香。"
她咧嘴一笑。
"这话我会说。"
午间，她炖了一锅山鸡。
我吃了两碗饭。
叶梨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还能吃吗？"
"能。"
她立刻又盛了一碗。
第三日，我睡到日上三竿。
叶梨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走，采药去。"
"我不会。"
"不会就背篓子。"
第五日，我没去晨课。
祖父派人来问。
我回：
"身子不适，养着。"
第七日，宫里来人了。
小太监冲进院子，连礼都顾不上。
"谢公子！"
"快，快随奴才进宫！"
叶梨挡在我前面。
"进宫做什么？"
小太监急得跺脚。
"凤主出事了！"
"凤主整夜没睡，饭也吃不下，女皇都急坏了！"
我坐在廊下剥橘子。
"他病了，找太医。"
小太监看着我，语气发慌。
"凤主说，只有您能救他。"
叶梨转头看我。
我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甜得很。
"告诉凤主，我身子弱。"
"进不了宫。"
小太监脸色当场变了。
"谢公子，您可别拿乔。"
"凤主身份贵重，若有个好歹，谢府担得起吗？"
叶梨拿起墙边药锄。
"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敢威胁宫里的人？"
叶梨把药锄往地上一杵。
"我山里来的，不懂规矩。"
"但我听得懂人话。"
"你刚才是在威胁我夫君。"
小太监不敢再冲她喊，只看着我。
"谢公子，女皇口谕，请您入宫。"
我擦了擦手。
"既然是女皇口谕，那我去。"
叶梨立刻道："我也去。"
小太监皱眉。
"宫中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叶梨问我：
"夫君，他不让我去。"
我站起身。
"那我也不去了。"
小太监差点跳起来。
"行行行，一起，一起！"
入宫路上，小太监几次偷看我。
"谢公子，您今日气色倒好。"
我说："不燃香，睡得好。"
他脸皮一紧。
"凤主也是为**。"
叶梨立刻接话：
"为他好，怎么凤主好了，我夫君反倒差了？"
小太监闭嘴了。
凤仪殿内，女皇坐在主位。
长公主许清棠站在左侧。
定远将军秦霜晚立在阶下。
温令宜也在。
三人见我进来，神情各不相同。
许清棠先开口：
"谢怀砚，你终于肯来了。"
秦霜晚冷道：
"苏照疼了一夜，你倒安稳。"
温令宜看着我，语气仍旧端方：
"怀砚，旧事已了，你不该因私怨伤人。"
我没看她们。
苏照躺在软榻上。
脸色白得吓人，额头贴着湿巾。
他见我进来，眼泪立刻落下。
"公子……"
女皇皱眉。
"谢怀砚，凤主说你断了养脉香。"
我抬头。
"是。"
殿内瞬间静了。
许清棠冷声问：
"谁许你断的？"
叶梨往前一步。
"他自己的身子，断不断还要别人许？"
秦霜晚盯着她。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叶梨看她一眼。
"那你也别说。"
秦霜晚脸色一沉。
"放肆！"
我拉住叶梨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