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的人

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我想起了那行字——不要回头。
我没有回头。我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笼子里疯狂地冲撞。我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目光正从某个地方注视着我，那目光冰冷而沉重，像是一只苍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然后我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窗外是这座城市永恒的夜景——对面楼房里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马路上流动的车灯，以及天空中被霓虹灯染成暗橙色的夜空。我在那片人造的光污染里站了很久，直到确认窗帘的缝隙里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我才慢慢走开。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了一个梦。
3 天花板的裂纹
梦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颜色，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那片空间的中央，有一扇门。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暗淡的光。我走向那扇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下沉，像是某种流沙正在将我缓慢地吞噬。我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凌晨四点十七分。天还没有亮。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黑暗。
天花板是白色的，但已经被岁月染上了一层灰黄的色调，上面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像是一张苍老的脸上刻下的皱纹。我盯着那些裂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那些裂纹的形状有些奇怪——它们不像是自然开裂形成的，更像是有谁刻意在上面画了某些符号。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仔细地端详着那些裂纹。
那些"符号"其实是一些不规则的线条，它们从房间的四个角落向中央延伸，最终汇聚在一点上——而那个点，恰好在我躺下时头顶的位置正上方。
我不寒而栗。
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不是巧合。那些线条是有意为之的。它们从四面八方指向一个中心点——我每天晚上睡觉时头颅所在的位置。
这是某种仪式吗？还是某种……诅咒？
我起身走到墙边，伸手触摸那些线条。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墙面，那些线条摸起来比周围的墙面略微粗糙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在房间里仔细地搜索起来。
我搜索了墙壁、天花板、地板、甚至床底下。
最后，我在衣柜的背面发现了更多类似的线条。那些线条比天花板上的更加复杂、更加密集，它们在衣柜的背板上蜿蜒、交织、扭曲，形成了一个我看不懂但能隐约感觉到某种不对劲的图案。
那些图案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螺丝孔，也不像是钉子留下的痕迹，更像是某种刻意挖出来的形状。它的直径大约两厘米，深度大约一厘米，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
我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
那个凹槽里，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人取走了。
4 十五年前的**者
我开始调查这栋楼的历史。
白天，我趁着上班的时间，在网上搜索关于这栋楼的信息。这栋楼建于一九八七年，是某个国营单位的职工家属楼，单位倒闭之后，家属楼被切割成了一套套单独的公寓，陆陆续续卖给了私人买家。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从某个原职工手里买来的二手房。
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很有限。大部分资料都是关于这栋楼的地理位置和周边配套设施，极少有人提及这栋楼本身的历史。我只在某个老旧房产论坛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条十二年前的帖子：
帖子标题是："有人知道建安小区3号楼的事吗？"
发帖时间：2012年7月14日。
帖子内容只有一行字："听说那栋楼以前出过事，有人**了，是不是真的？"
下面的回复只有一条，同样只有一行字："别问了，能搬走就搬走吧。"
发帖人没有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