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等你来

相亲那天，林岁宁把拒绝攻略发错了人。
屏幕上明晃晃三行字，少说工作，少接眼神，少被好看男人哄。
十分钟后，沈砚舟坐到她对面，把手机放在桌边，眼底带笑地问：“第一条执行完了吗？”
林岁宁耳尖烧红，刚要道歉，他又递来一杯温热拿铁：“别急，剩下两条，我配合你慢慢试。”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尴尬见面，直到当晚回家，门口多了一盒草莓蛋糕。
卡片上写着：林岁宁，三年前你欠我的那句谢谢，我今天来领。
1
周六下午三点，城南的雨停了半个钟头，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梧桐叶味。
林岁宁推开“南岸咖啡”的玻璃门时，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她低头看手机，闺蜜许弯弯发来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记住三条，少说工作，少接眼神，少被好看男人哄。尤其第三条，要背熟。”
林岁宁站在门口，手指飞快打字。
“放心，我今天只坐满四十分钟。对方要是问兴趣爱好，我就说拼图。要是问理想型，我就说安静。要是长得太好看，我就保持距离。”
她按下发送，下一秒，看见聊天框顶端的名字从“许弯弯”变成了“沈砚舟”。
林岁宁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盯着那串已经发出去的字，指尖僵在半空。更要命的是，对方正在输入。
“收到。”
又一条。
“我尽量安静，也尽量别太好看。”
林岁宁闭了闭眼，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门口那盆发财树后面。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有人抬起手。男人穿浅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清晰，桌上放着一束白色洋桔梗。窗外雨水顺着玻璃滑下，他坐在那里，周围的嘈杂都被隔开了几分。
这就是沈砚舟。
林岁宁在来之前看过他的照片。照片已经够出众，真人更让人没法轻易移开目光。
许弯弯害她。
林岁宁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少接眼神”，才走过去坐下。
沈砚舟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比她预想中温和：“林小姐，先点喝的。攻略已经泄露，临场发挥就好。”
林岁宁握着包带，认真道歉：“对不起，消息发错人了。我平时没有背后评价别人的习惯。”
“我知道。”
“你知道？”
“能写得这么具体，说明很重视这次见面。”沈砚舟停顿片刻，“我可以当成夸奖。”
林岁宁耳尖开始发热。
服务生送来两杯咖啡。沈砚舟点的是热拿铁，奶泡上拉了一个小小的心。林岁宁看着那颗心，想把它搅散，又觉得那样显得心虚，只好捧起杯子抿了一口。
甜度正好。
“许阿姨说你做插画？”沈砚舟问。
林岁宁点头：“主要接商业稿，也画一些城市主题的小册子。”
“城南旧街那套雨巷明信片，是你画的？”
林岁宁抬眼：“你看过？”
“买过。”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书桌旁的木质相框里，放着她画的那条老街，雨伞，路灯，青砖墙，还有墙角一只橘猫。
林岁宁有点意外。那套明信片卖得很普通，印量少，后来停版了。她没想到会在相亲桌上看见它。
“那是我刚毕业时画的。”她说。
“我很喜欢。”沈砚舟看着她，“那时候在外地做项目，桌上只有那张明信片有南城的味道。”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夸人，反倒显得认真。
林岁宁原本准备好的四十分钟退场理由，一时间失了作用。
他们聊起城南旧街，聊起小时候巷口卖糖炒栗子的老爷爷，聊起新开的地铁口把人流带来了，也把老店的租金推高了。林岁宁发现，沈砚舟懂建筑，也懂市井。他说起一条街，并非只说规划图和商业价值，也会提到屋檐下晾衣杆的高度，老人晒太阳的台阶，清晨豆浆摊前排队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
林岁宁看手机时，已经四点二十。
“我坐超时了。”她小声说。
沈砚舟笑了：“攻略里有罚则吗？”
“有。”林岁宁顺口接，“请对方吃蛋糕。”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主动延长了这场见面。
沈砚舟没有拆穿，只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草莓蛋糕，两把叉子。
蛋糕端上来时，奶油边缘沾着新鲜草莓汁。林岁宁爱甜，却怕相亲时显得贪吃，只吃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