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边，冲我挥手。她穿着米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笑起来确实好看。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挥手的角度和速度，每次都一样。
就像一个被设计好的动作。
“醒了？没事吧？”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下午吓死我了，你同事说你突然晕倒，我差点就请假跑过来了。”
“我没事。”我说，“可能就是太累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她的反应。她微微点头，表情天衣无缝，但在她说“那我们回家吃饭”的时候，她的眼神往右上角飘了一下。
那个部位，是微表情学说里“重构记忆”时才会看的。
她不是在回忆，她是在背诵。
我上了她的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我又摸了一下自己后颈的那道伤口。我没告诉她这件事。我想看看她会什么时候发现。
车上放着音乐，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季晚棠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聊天，说今天她做了糖醋排骨，还问我最近有什么想吃的没。我随口应着，脑子里一直在转——我后颈上的编号，我消失的记忆，她精准的“关心”，还有那行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刻上去的数字。
“对了，”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知不知道我后颈上有个东西？”
季晚棠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零点一秒的停顿，然后她笑了：“你说那个纹身啊？你不是说那是你高中时候跟同学瞎弄的吗？”
“是吗？”我盯着她的侧脸，“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说过一次，我记着呢。”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她在撒谎。我能感觉得到。她刚才那个停顿不是回忆的停顿，是编造的停顿。
我沉默下来，不再问了。
回到家，季晚棠在厨房忙活，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刷手机。实际上，我在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电视柜上的合照。我和季晚棠搂在一起，笑得灿烂。**好像是海边。但我完全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去过海边。
我看了眼照片的边角。磨损程度不像是新洗出来的。我抽开相框的背板，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有两个模糊的铅笔字：“备用”。
备用？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慌，把照片放回去。然后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硬壳封皮，没有任何标识。
我拿起它，翻开第一页。
是我自己的字迹。我认得出来——我写字喜欢把“口”字写成带勾的形状，这个习惯改不了。
上面的内容，只看了第一行，我就浑身发冷。
“今天是第15次循环。如果不写下，你会在五小时后忘记一切。”
下面还有一行：“记住——季晚棠不是你的女友，她是你的主治医生。而你，不是沈渊。”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发抖。
“主治医生”，“不是沈渊”。
那我到底是谁？
我想继续往下翻，却发现再往后的页码全都被撕掉了。只剩下一道道残存的纸根，像牙齿被拔光后的牙龈。
我快速翻遍整本日记，只有第一页的内容还在。后面全是空白的。
但我不信邪，用指尖在第二页上轻轻刮了刮。纸张不平整，有种凹凸感。我侧过笔记本，对着台灯的光——那是一行被压印过的字迹，没有墨水，只有用力书写后留在纸上的凹痕。
我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辨认。上面写着：
“你在看我。”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又看了眼衣柜，门关着。一切正常。
但我的后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翻开日记本的封皮夹层，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纸条上用红笔写着：
“老穆知道一切。找老穆。”
老穆。我们公司楼下的保安。那个每天坐在岗亭里看报纸的老头儿，平时沉默寡言，跟我们这些上上下下的人从来不搭话。他不叫我们名字，也不打招呼，只是每次我晚上加班出来的时候，他会抬头看我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
我竟然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但纸条上写的是“找老穆”。
我收起纸条，把日记本放回原位。这时候季晚棠在厨房喊我：“吃饭啦！”
我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表情，走向餐厅。桌上的糖醋排骨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