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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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的裂缝
我是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醒过来的。
后脑勺像被人用榔头砸过，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聚焦花了至少三秒钟。电脑屏幕还在亮着，Word文档打开在一份活动的策划案上，光标停在某一段落的中间，但那段内容我完全没印象。
我看了眼屏幕右下角。下午四点十七分。
但我记得我中午明明去吃饭了。在楼下那家面馆吃的，我还记得老板扯着嗓子喊“牛肉面好了”的声音。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努力回想，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絮，什么都抓不住。
“沈哥？你醒了？”
策划组的小周端着咖啡走过我工位，冲我笑了笑：“你这一觉睡得太死了，叫都叫不醒。季姐都打好几个电话来了。”
“我睡了多久？”
“快三个小时吧。”小周耸耸肩，“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狠了？我看你中午回来就趴那儿了，我还以为你装死呢。”
三个小时。趴在这儿。
我低头看自己手臂——胳膊上确实有一道红印，是长时间压在桌面上形成的。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趴下的。我看了眼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亮了。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季晚棠：
“醒了跟我说一声。晚上别加班，我过来接你。”
发送时间是下午两点二十三分。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我“睡着了”，甚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
这不太对。
我翻了翻通话记录，最近三个小时没有任何来电。我又翻了翻相册，最近三个小时也没有新照片。我打开工作群，群消息从中午一点开始就没停过，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如果我只是趴在桌上睡午觉，为什么会有人专门打电话给我女朋友汇报？
我站起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顺便整理一下思路。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我听见两个文案组的女生在闲聊。
“……你说沈哥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我听前台说季姐下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别瞎说，可能就是太累了。你没看他最近黑眼圈多重？”
“也是，不过总觉得怪怪的。上次他也是在办公室突然晕倒，被送去医院，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声音在我推门进去的瞬间戛然而止。
两个女生看到我，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秒，随即堆出笑容：“沈哥！你醒了？要不要帮你泡杯咖啡？”
“不用。”我笑了笑，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拍在脸上。我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没变，头发乱了一点，眼睛里有些血丝。我左右转了转脖子，想确认有没有落枕，却发现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痕迹。
不是痘痘。是一条切口。
我费劲儿地扭过头，侧着身子看镜子——后颈皮肤上，有一条大约三厘米长的细线。像新愈合的伤口，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但这不是让我最恐惧的。
让我恐惧的是，那条细线旁边，有一行小字。
激光雕琢，像纹身一样嵌在皮肤里。
“S-247”。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至少半分钟。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纹过身，更不记得后颈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刀口。
我试着回忆——昨天，前天，这周发生的任何事情。
空白。
我像是被凭空挖走了一块时间。
手机震动，把我拉回现实。季晚棠发了条语音：“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了，你收拾一下下来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但我想起来一件事——我翻微信聊天记录，发现我和季晚棠的对话从两个月前某个时间点开始变得特别密集，每天都发很多条。但再往前翻，我们的聊天记录突然断崖式变少。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我一整天只回了她一个“嗯”字。
而那一天，我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关上手机屏，深吸一口气。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洗手间，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妹子冲我笑了笑：“沈哥，季姐又在楼下等你啦，真甜蜜。”
甜蜜。这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被人掐了一下。
我坐电梯下楼，出了公司大门，看到季晚棠站在一辆白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