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蜜蜂选个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局促。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昨天摔伤时留下的泥土和草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刚从山上滚下来的倒霉蛋。“钱……钱掌柜？”苏木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来了？”，飞快地扫了一圈院子。。杂草丛生，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晾衣绳上挂着两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一只芦花鸡正在土里刨食，看见生人，咕咕叫着跑开了。。，笑容不变：“听说苏小兄弟昨天在山上摔了，我正好路过桃源村，顺道来看看。毕竟你们村的赵**常在我那儿卖山货，也算老熟人了。你爹娘走得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得照应着点不是？”。要不是苏木的鹰眼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差点就信了。“多谢钱掌柜惦记，我没事，就是磕了一下后脑勺。”苏木憨憨地挠了挠头，侧身让开门口，“掌柜的要是不嫌弃，进来坐坐？”。。周老三一进院子就开始四处打量，眼神比钱宝来还急切，活像一条闻着肉味的老狗。，脸上不动声色。“三叔，您也来了？”他故意装作意外的样子。：“正好在村口碰见钱掌柜，说来看你，我就一道过来了。”。
苏木在心里冷笑。从镇上到桃源村走官道得半个时辰，你们仨大清早“正好”在村口碰见？骗鬼呢。
但他脸上不露分毫，把人往屋里让：“屋里坐，我给您几位倒水。”
“不急不急。”钱宝来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的意思，反而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欣赏风景，“苏小兄弟这院子收拾得挺清静啊。一个人住？”
“是，爹娘走后就一直一个人。”
“不容易啊。”钱宝来叹了口气，话锋突然一转，“听说你昨天在山上捡了只野鸡？”
来了。
苏木心里一紧，但早有准备。他挠挠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是有这么回事。那野鸡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腿上血淋淋的。我寻思着带回来养养，养肥了能炖一锅汤。”
“哦？”钱宝来眼睛一亮，“在哪儿呢？让我也瞧瞧。”
周老三在旁边帮腔：“是啊苏木，拿出来给掌柜的看看。掌柜的见多识广，说不定认得是什么品种，能卖个好价钱呢。”
苏木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屋里。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竹筐走了出来。
竹筐里趴着一只灰扑扑的“野鸡”，羽毛上沾满泥土和草屑，看不出本来颜色。右腿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整只鸡蔫头耷脑的，看见人也没什么反应，活脱脱一只快断气的病鸡。
钱宝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就是你捡的那只？”
“是啊。”苏木憨厚地点头，“钱掌柜您给看看，这是啥品种？能不能卖钱？”
钱宝来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拨了拨那灰扑扑的羽毛。
羽毛下面是更灰扑扑的绒毛，一点杂色都没有。
就是一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鸡。
钱宝来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老三一眼。
周老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钱掌柜，我昨天明明看见——”
“看见什么？”钱宝来打断他，语气不轻不重，“看见一只野鸡？那确实是只野鸡。”
周老三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了。
苏木把竹筐放到一边，一脸天真地问：“钱掌柜，这只野鸡能卖多少钱啊？我想换点铜钱买盐。”
钱宝来摆了摆手，兴致缺缺：“这种品相的野鸡不值钱，你留着自个儿炖汤吧。”
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丢在桌上：“拿着买点补品，养养身子。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糟蹋了。”
说完，转身就走。
周老三和那精瘦年轻人连忙跟上。走到院门口时，钱宝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木一眼。
那双细小的眼睛里，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苏小兄弟。”他的声音很轻，“青**这地方，好东西不少，但不该碰的东西更多。你年纪小，可得分清楚。碰了不该碰的，可是要出人命的。”
说完，他拍了拍门框，大步离去。
苏木站在院子里，脸上的憨笑一点点收敛。
他低头看向竹筐里那只“野鸡”。
“野鸡”抬起头，用喙啄了啄身上的泥土，露出底下一抹淡金色的光泽。
正是小金。
苏木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演得不错。”
小金发出一声得意的轻鸣。
刚才苏木在屋里做的事很简单——他用系统空间里取出的泥土和草木灰，把小金全身的羽毛重新涂抹了一遍，尤其是那些淡金色的部分，涂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小金自己配合着装出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别说钱宝来了，就是来个老猎人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但苏木知道，这只能骗得了一时。
钱宝来不是傻子。他今天没看出破绽，不代表他不会起疑。更何况周老三昨天确实看到了什么，只是没有看清楚而已。一旦周老三回过味来，或者钱宝来派人在村子里安插眼线，小金的秘密迟早会暴露。
得尽快想个长久的办法。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叮——
系统面板弹出，像是催命一样。
任务倒计时：67小时22分08秒
任务目标：救治青溪上游的墨玉蜂群
失败惩罚：扣除已点亮图鉴数量×1，已获得天赋随机收回一项
苏木咬了咬牙。
这系统，是真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
午后，苏木把赵小蝉叫到了家里。
他把早上钱宝来上门的事说了一遍，赵小蝉听得心惊肉跳。
“他真的这么说？‘不该碰的东西’？”
“原话。”苏木点头。
赵小蝉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苏木，钱宝来那个人我听说过。去年狩猎令那会儿，有人在山里打了一只白鹿，想自己留着。结果第二天，那人家的柴房就着了火，白鹿也不见了。大家都说是意外，但我爷爷说，是钱宝来让人干的。”
苏木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怕吗？”
赵小蝉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我才不怕！再说了，你又不是要拿小金去卖钱。你是要保护它，这是积德的好事。”
苏木笑了。这个小姑娘，胆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行，那我要你帮个忙。”
“你说！”
“我要出一趟门，最晚明天晚上回来。这期间，你帮我照看小金。”
赵小蝉用力点头：“包在我身上！不过——你要去哪儿？”
苏木看了看窗外的青**，目光落在东北方向。
“青溪上游。有一群蜜蜂，快死了。”
赵小蝉眨了眨眼，一脸困惑。
蜜蜂？快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她没有追问。自从苏木摔了一跤醒来后，她就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变了。不是变坏了，而是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觉得可以信任的东西。
“那你小心点。”赵小蝉说，“青溪那边路不好走，有野猪。”
苏木笑了笑，从墙角拿起原身留下的柴刀别在腰间。
“放心，野猪打不过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的小金。小金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既有不舍，也有理解。
它知道苏木要去做什么。
“嘤——”
早点回来。
苏木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背上竹篓，推门而出。
---
青溪在桃源村东北方向三里处，是青**流下来的一条山溪。水质清冽甘甜，村里人吃水都从这儿挑。
苏木沿着溪岸往上游走。越往上，路越窄，植被越密。两岸的古树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碎金洒在溪水上。鸟鸣声、虫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山林独有的交响乐。
而这些声音，苏木全都能听懂。
“那个人又来了。”
“是昨天救了小金羽的那个。”
“他往上面走了。上面那群墨玉蜂快不行了吧？”
“蜂王一死，整窝蜂都得完蛋。可惜了，它们酿的蜜可甜了。”
苏木脚步不停，心里却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溪水声渐渐变大了。前面是一处小瀑布，水流从三丈高的石崖上倾泻而下，在下面冲出一个碧绿的水潭。
墨玉蜂的蜂巢，应该就在附近。
苏木开启鹰眼，仔细搜索周围的树干和岩壁。
很快，他找到了。
在水潭右侧的一棵老槐树上，离地约两丈高的位置，挂着一个黑褐色的蜂巢。蜂巢有脸盆大小，形状不太规则，表面爬满了蜜蜂。
但这些蜜蜂的状态明显不对。
正常的蜂群应该是忙碌的、有序的——工蜂进进出出采蜜，守卫蜂在巢门口巡逻，整个蜂巢充满了生命力。
眼前这个蜂巢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工蜂们三三两两地趴在巢脾表面，一动不动。有的已经干瘪了，显然是死了好几天的。巢门口堵着一堆蜜蜂的**，把进出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只还活着的蜜蜂从缝隙里爬出来，飞不到几尺远就跌落在草丛里，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蜂王死了。
一个蜂群失去蜂王后，工蜂会陷入混乱。它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再采蜜，不再育幼，整个族群的秩序彻底崩溃。最终，整窝蜂都会死。
苏木爬到树上，小心翼翼地靠近蜂巢。
那些还活着的蜜蜂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有几只摇摇晃晃地飞起来，试图驱赶这个入侵者。但它们太虚弱了，飞到他面前就跌落下去，连蛰人的力气都没有。
苏木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蜂巢表面。
自然之语全力开启。
一瞬间，无数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虚弱、嘈杂、混乱、绝望。
“蜂王没了……”
“怎么办……”
“不想死……”
“孩子们还在巢里……”
“谁来……救救我们……”
这些声音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一种情绪和意念的碎片。悲伤、恐惧、迷茫，像潮水一样将苏木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我来帮你们。”
整个蜂巢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还活着的蜜蜂都转向了他，成百上千只复眼同时注视着他。
“你……能听懂我们？”
“能。”苏木说，“我能听懂，也能帮你们。但你们得听我的。”
沉默。
然后，一只体型比其他工蜂稍大的蜜蜂从巢里爬了出来。它的翅膀缺了一个角，身上有好几道旧伤疤，看上去年纪不小了。
“我是工蜂里最老的。”它的意念比其他蜜蜂清晰得多，“你要是真能帮我们，就帮我们选一个新蜂王吧。”
“选新蜂王？”
“蜂王死了，巢里还有几颗没孵化的王卵。但我们都不知道该培养哪一颗。选错了，新蜂王弱，整窝蜂还是得死。”
苏木明白了。
蜜蜂的蜂王不是随便选的。王台里的幼虫需要工蜂持续喂养蜂王浆才能发育成蜂王。通常情况下，工蜂会选择最强壮的一两只幼虫重点培养。但这窝墨玉蜂失去了蜂王后，连选择的能力都丧失了——它们不知道该喂养谁，结果所有王卵都营养不良，谁也成不了真正的蜂王。
“带我去看王台。”
老工蜂转身爬进巢穴深处。苏木轻轻掀开蜂巢顶部的一块树皮——墨玉蜂的蜂巢顶部是活动的，这是它们特有的习性，方便在暴雨时排水——往里看去。
巢**部，六角形的巢脾密密麻麻排列着。在最深处的角落，有几个比其他巢房大得多的王台，形状像花生壳。
苏木数了数，一共五个王台。
他小心地伸手进去，轻轻触摸每一个王台。里面的幼虫感受到触碰，微微蠕动了一下。
鹰眼的细节捕捉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只幼虫的状态——最左边那只几乎不动了，已经奄奄一息；中间两只虽然还活着，但体型明显偏小，发育不良；最右边那只有轻微的蠕动，但节奏紊乱，像是生了病。
只有一只。
从左边数第二个王台里的那只幼虫，蠕动的频率稳定而有力。虽然也比正常水平要小一些，但它的生命力明显比其他几只旺盛得多。
“这一个。”苏木指着那个王台，“集中所有蜂王浆，只喂这一个。”
老工蜂犹豫了一下：“可是……其他的……”
“其他的救不活了。你们现在的蜂王浆储量，只够养活一只蜂王。分散喂养，结果就是一只都活不成。”
老工蜂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对巢**还活着的工蜂们发出了一道指令。
那些工蜂们动了起来。
它们拖着虚弱的身体，爬向储蜜的巢房，将里面仅存的蜂王浆一点一点搬运出来，全部送进苏木指定的那个王台里。
整个过程缓慢而庄严，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苏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剩下的灵泉水。
500ml的灵泉水，之前给小金喝了大约100ml，还剩下大半瓶。他倒出一小杯，轻轻洒在蜂巢表面。
灵泉水渗入巢脾，被那些还活着的蜜蜂们吸食。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连飞都飞不动的工蜂们，在吸食了灵泉水后，动作明显变得有力了。它们的翅膀开始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几只工蜂飞到巢门口，开始清理堵门的**。更多的工蜂飞出蜂巢，朝周围的花丛飞去——
它们要采蜜，要酿造新的蜂王浆，要喂养新蜂王。
老工蜂爬到苏木的手背上，用它那缺了一角的翅膀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谢谢你。”
苏木笑了。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救治珍稀濒危群体：墨玉蜂群
救治完成度：核心救治（已选定新蜂王，族群恢复有序状态）
《山海万灵图鉴》收录条件达成
墨玉蜂图鉴已点亮
图鉴反馈奖励：天赋百花亲和
百花亲和：被动天赋。宿主种植、培育的所有植物，产量提升20%，品质提升一级。对野生植物的生长亦有轻微促进作用。此天赋为永久被动技能，无需主动触发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苏木的胸口扩散开来，涌向四肢百骸。
不像鹰眼那样有强烈的身体感受，这次的感觉更像是某种气息融入了他的血液里，淡淡的，却真实存在。
苏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但他有一种直觉——从现在开始，他和这片山林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已点亮图鉴：2
金羽鹰、墨玉蜂
下一阶段任务预览：救治青**特有的水生珍稀物种——赤鳞鱼
线索提示：赤鳞鱼栖息于青溪下游的深潭中，因近期水质恶化而种群濒危。水质恶化的源头，需宿主自行探查
任务将在72小时后正式开启
苏木读完任务提示，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水潭边的石头上。
赤鳞鱼。水质恶化。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清澈见底的青溪水。
这么干净的水，怎么会水质恶化？
除非——
他的目光顺着溪流往下游方向望去。
下游，是桃源村的方向。
也是镇子的方向。
鹰眼开启，视野沿着溪流延伸。
在极远处的下游某段，他隐约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东西。
像是油污。
苏木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鸣叫声。
“嘤——”
他抬头，一道淡金色的影子从天边飞来，稳稳落在他肩膀上。
是小金。
它的右腿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短距离飞行了。灵泉水加上系统奖励的天赋加成，让它的恢复速度远超正常水平。
小金用喙轻轻啄了啄苏木的耳朵，然后朝村子的方向叫了一声。
急促，紧张。
苏木听懂了。
“村里出事了？”
小金点头。
苏木的心沉了下去。
他抱起小金，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的老槐树上，墨玉蜂群正在重新忙碌起来。那只老工蜂站在巢门口，用复眼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它将这个人类的信息，牢牢刻进了族群的记忆里。
救恩者。
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