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今玉辞  |  作者:半盏不闲  |  更新:2026-04-30
太后寿宴------------------------------------------,人已至大半。,两侧却已分列井然——有些位置,本就不必等人来占。。天色未明,宫道积雪未扫,寒风如刃。李清妧裹着今玉前日送来的银鼠皮斗篷,指尖仍微微发颤。“姐姐可觉冷?”今玉见她唇色泛白,将手中鎏金手炉递过去。,暖意自掌心缓缓散开。她抬眼轻声道:“多谢。你今日这一身……”她细看今玉,一袭绛紫织金牡丹宫装,“极衬你。”,低声道:“姑母命人赶制的,说今日场面大,东宫不可失礼。”,远处环佩声渐近。德妃的轿辇已至。,金凤衔珠钗高挽,眉眼凌厉。轿帘掀起,她扶着宫女缓步而下,目光如钩,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今玉面上,唇角微弯:“太子妃初理东宫,诸事繁杂,可还应付得来?若觉吃力,本宫这里倒有几个得用的嬷嬷,可以借你使唤。”,语声平缓:“多谢德母妃关怀。东宫诸事有殿下主持,臣妾不过从旁协助,不敢言吃力。”,未再多言,径直入殿。,三皇子萧澈携新妃周氏而至。,步履从容。他目光先掠过今玉,又落在李清妧微颤的指尖,唇角极轻地一弯,似觉有趣。,一身绯红宫装,容色艳丽,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打量。“太子妃娘娘。”她上前行礼,声音清脆,“久闻娘娘爽朗,今日方得一见。只是……”她目光在今玉与李清妧之间一转,笑意更深,“娘娘与侧妃这般亲近,倒叫臣妾有些看不懂规矩了。改日还望多多请教,这正妃与侧妃,当如何相处。”,目光仍停在李清妧身上,语气懒散:“婉君所言极是。东宫如今‘姐妹情深’,倒令人艳羡。侧妃体弱,尚能来赴宴,皇兄当真体恤。”
李清妧垂眸,声音极轻:“三皇子谬赞,臣妾不过尽礼。”
萧澈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入殿之际,目光掠过今玉,似在衡量。
今玉尚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内侍已高声通传:“贵妃娘娘到——”
兰贵妃的轿辇缓缓落下。她一身宝蓝宫装,发间金凤衔珠步摇轻颤,仪态端庄。
“姑母。”今玉迎上前。
兰贵妃扶住她,指尖微凉,低声道:“今日人多,少言,多看。”又看向李清妧,微微颔首,“进去吧。”
三人方欲入殿,又闻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众人齐齐跪于雪地。
明黄身影踏雪而来。今玉垂首,只见一双绣金龙靴自眼前掠过,步伐沉稳。
“都起来吧。”皇帝声音低沉。
今玉起身时,一道高大背影已入殿门。
慈宁宫内,地龙正旺,暖香氤氲,与殿外寒意判若两界。
太后端坐上位,皇帝侍立在侧。兰贵妃与德妃依序分列两旁,其余妃嫔、皇子按品级依次排立。德妃身侧,坐着萧澈与周婉君,兰贵妃身旁留有两席——东宫之位。
太后今日一身绛红万寿纹宫装,精神矍铄。她身旁的小几上,已堆了不少锦盒——都是各宫呈上来的寿礼。
萧洵携今玉、李清妧入内行礼。皇帝目光掠过三人,在萧洵面上略停,点头道:“起。”
入席后,萧洵手虚扶今玉腰后——不过做与旁人看的。
今玉侧身,将一盏温热参茶递至李清妧手边:“姐姐饮些热的。”
李清妧轻声道:“多谢,你也莫只顾我。”
萧洵侧目,语气温和:“你自己也未进多少,倒总惦着清妧。”
今玉垂眸含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意:“殿下不也挂心?前日还问起姐姐的炭可够用。”
萧洵看了她一眼,未再接话,只淡淡一笑,收回目光。
这一来一往,温和得体,仿佛本该如此。
太后端起茶盏,目光却落在李清妧身上,含笑道:“清妧,过来让哀家瞧瞧。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李清妧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款步上前,规矩地行了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拉过她的手,眉头微蹙:“手这样凉。入冬以来可按时吃药?哀家记得你小时候就体寒,太医院的方子可还合用?”
李清妧低声道:“回太后,臣妾一直吃着,太医也说无大碍。”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自幼身子就弱,洵哥儿年少时候没少替你操心。有一年你高热不退,他跪在哀家跟前求了半日的太医,哀家如今还记得。”
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的目光都微妙了几分。
太后称李清妧为“清妧”,语气亲昵如唤自家晚辈;提起萧洵为她跪求太医,更是坐实了二人青梅竹**情分。
今玉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只微微垂了眼。
萧洵神色不变,语气从容:“皇祖母记性好,陈年旧事还记得这般清楚。”
太后瞥他一眼:“哀家记性好着呢。”说着转向今玉,目光落在她面上,“这是洵哥儿的新妇?”
今玉上前几步,端端正正行了大礼:“臣妾今玉,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端详她片刻。
绛紫织金宫装,发间赤金衔珠凤钗,一身装扮端庄而不失华贵,看得出是用心备过的。容貌也算出众,眉眼间有几分兰贵妃的影子,却比兰贵妃年轻时更沉静些。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不疾不徐。
今玉缓缓抬头,目光恰如其分地低垂着,不直视,也不闪躲。
太后看了她几息,点了点头:“是个齐整孩子。兰贵妃**得好。”
这话不咸不淡,听不出真心,也听不出假意。
兰贵妃含笑欠身:“母后谬赞,是孩子自己规矩好。”
太后“嗯”了一声,目光在萧洵、今玉、李清妧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淡淡道:“坐吧。”
今玉应声起身,退回席间。
她坐下来时,余光扫过李清妧——后者已被太后拉着说了几句话,神色温软,像在长辈跟前一样自然。
萧洵起身,从身后内侍手中接过一只锦盒,亲手呈到太后面前:“皇祖母千秋,孙儿备了一份薄礼,还望皇祖母笑纳。”
锦盒打开,是一柄白玉如意,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如意头上刻着五福捧寿纹。
太后看了一眼,点头道:“难为你这般用心。你那太子妃,想来也备下心意了?”
这话问得随意,却将话头递到了今玉面前。
今玉起身,从春桃手中接过一只紫檀木盒——那盒子是她亲手挑的,盒角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草,是兰贵妃当年给她的旧物改制的,独一无二。
她认得这盒子。
所以当春桃递过来时,她没有多想,双手呈上,语声平稳:“臣妾手艺粗拙,不及殿下精心,还望太后不弃。”
木盒打开——
殿中骤然一静。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今玉那副鸦青底松鹤抹额。
而是一只——做工粗糙的布老虎。针脚歪歪扭扭,虎眼一大一小,尾巴上还缀着一枚写着“长命百岁”的银铃。
那分明是民间给幼童抓周用的玩意儿。
今玉瞳孔微缩。
手指在盒盖边缘顿住,指尖泛白。
她认得自己的盒子。盒子没错,里面的东西却——
是谁?
什么时候?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转动。今早出门前她亲手检查过,抹额在,盒子完好。路上轿辇未停,春桃一直抱着。唯一的空隙,是入殿前候在外头的那段时间——她与李清妧说话,春桃去领手炉,盒子放在廊下。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
德妃?周婉君?还是……宫中还有别人想看她出丑?
殿中众人已看清了盒中之物。
德妃挑了挑眉,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却未说话——不说话,比说话更诛心。
周婉君以袖掩唇,目光在盒中那只歪歪扭扭的布老虎上转了一圈,又看向今玉,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萧澈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兰贵妃端茶的手僵了一瞬,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叩,那声响极轻,今玉却听见了——是警告,也是催促。
萧洵侧头看向今玉,神色未变,只是目光沉了沉。他没有开口替她解围——这个时候,任何人替她说话,都会坐实她“失礼”之过。
太后拿起那只布老虎,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今玉,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等太子妃如何解释。
今玉跪在那里,脊背挺直。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然后,她听见自己开口。
语气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臣妾斗胆。”她微微抬头,目光与太后相接,语声清晰而从容,“备了两份礼。”
殿中微微一怔。
“一份是臣妾亲手绣的松鹤延年抹额。”她说着,伸手指向盒中那只布老虎,“另一份,就是这个。”
太后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臣妾幼年时,母亲亲手为臣妾缝制的。”今玉声音放轻,**几分恰到好处的柔意,“臣妾幼时体弱多病,母亲听闻布老虎能镇宅驱邪、护佑平安,便一针一线缝了它,给臣妾压在枕下。说来也奇,自那以后,臣妾身子果真渐渐好了起来。”
她微顿,似陷入绵长回忆,语气真切自然:
“母亲离世后,臣妾便一直将它带在身边,视作念想。今日太后千秋,臣妾忽然想着,太后凤体安康,福泽深厚,臣妾别无他物,只愿将这护了自己多年的福气,尽数转献于太后。”
她抬眸望向太后,眼眶微泛红潮,却强忍着不曾落泪:
“此物粗陋,不值分毫,可于臣妾而言,已是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
殿中又是一静。
太后拿着那只布老虎,低头看了许久。
针脚确实粗糙,布料也洗得发白,虎肚子那里还缝着一块补丁——不可能是临时找来的,倒真像是贴身藏了多年的旧物。
兰贵妃的眉头微微松开了。
德妃的笑意僵在脸上,慢慢地,收了回去。
周婉君放下掩唇的手,目光变了变——她原以为今玉会慌,会辩解,会说是被人掉包。可今玉一个字都没提“掉包”,反而把一件大不敬的“错礼”,说成了感人至深的“献福”。
萧洵看着今玉的侧脸,目光微动。
那只布老虎,她母亲缝的?她入东宫时就带过来了?他不确定这是真是假——但她此刻说出来的语气,连他都几乎要信了。
太后将布老虎翻过来,看到背面用红线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字:安。
“这是***绣的?”太后问。
“是。”今玉低声说,“母亲不识字,只会绣这一个字。她说不识得旁的不要紧,这个字好,保佑臣妾平平安安。”
太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将布老虎轻轻放回盒中,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有心了。”
她看向今玉,目光里那层审慎的冰,似乎化了一丝:
“起来吧。地上凉。”
今玉应声起身,垂首退到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她没有回头看萧洵。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太后又看向李清妧:“清妧给哀家备了什么?”
李清妧起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小巧的锦盒,呈到太后面前:“臣妾不敢与殿下、太子妃比肩,只备了一盏臣妾亲手调的安息香。太后夜里浅眠,此香或有助益。”
锦盒打开,里头是一盏淡紫色的香丸,香气清幽,不浓不淡。
太后闻了闻,神色柔和了几分:“还是你记得哀家的毛病。前些年你调的那香,哀家用着就好,后来你入了东宫,哀家让人照着方子配,总觉得差了些意思。”
李清妧轻声道:“那方子里有一味药引需现摘现用,换了人手,确实难配出原味。臣妾往后每月调好,让人送进来便是。”
太后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还是你贴心。洵哥儿——”
她看向萧洵,语气忽然重了几分:“清妧是你打小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你清楚。如今既入了东宫,你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字字有分量。
萧洵起身行礼,语气郑重:“皇祖母放心,孙儿省得。”
太后“嗯”了一声,又看向今玉,目光意味深长:“你是正妃,清妧身子弱,你多照看着些。”
今玉起身应道:“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点点头,摆了摆手:“都坐吧,开宴。”
席间歌舞渐起,酒肴轮转。
今玉安坐萧洵身侧,偶尔为李清妧添茶布菜,动作熟稔,仿佛行过多回。
太后看在眼里,对身边的嬷嬷低声说了句什么。嬷嬷微微点头,目光在今玉身上停了一瞬。
德妃缓缓一笑,语气意味深长:“母后对东宫真是上心。又是问清妧的身子,又是嘱咐太子好好待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清妧才是太后亲孙媳妇呢。”
这话说得刁钻——既点了太后偏心李清妧,又暗讽今玉这个正妃在太后跟前不够分量。
殿中气氛微微一紧。
太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淡淡道:“清妧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多问几句怎么了?德妃若觉得哀家偏心——”
她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德妃身边的周婉君,语气平平:“那改日让澈儿媳妇也多来哀家跟前坐坐,哀家一并疼着。”
德妃笑容微滞,旋即欠身:“太后说的是,是臣妾多嘴了。”
周婉君立刻起身行礼,声音清脆:“臣妾往后定常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摆了摆手,没再接话。
今玉坐在席间,面色如常,只是握着酒盏的指尖微微收紧。
萧洵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
那一下,不是安抚。
是提醒。
今玉侧头看他一眼,他神色如常,正与皇帝低声说着什么。
她垂下眼,将酒盏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席过半数,今玉以**为由,起身离席。
廊下风雪未歇,她立了片刻,寒意入骨,反倒让思绪清明。
身后脚步轻近。
“太子妃倒是清闲。”
今玉回身,见是周婉君,微微一笑:“三弟妹亦未久留。”
周婉君近前两步,声音压低:“娘娘方才那一出,真是精彩。那只布老虎……是真是假?”
今玉神色不动:“三弟妹觉得呢?”
周婉君轻笑一声:“不管是真是假,娘娘伶牙俐齿的本事,婉君佩服。只是——”
她顿了顿,笑意淡了些:“戏唱的再好,也遮不住真相。母妃有句话,托我转告——李姐姐的身子,若是越养越差,太子妃可想过,是哪里出了岔子?”
今玉指尖微紧。
周婉君看着她,语气轻缓:“有些事,现在留心还来得及。若等到出了大事,再查,可就晚了。”
今玉望着她,忽而一笑:“这话,我记下了。”
她语气仍温,却已带锋:“若真有人动了手脚,我自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周婉君目光微变,旋即笑道:“娘娘好胆气。”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似笑非笑:“对了——今日那只盒子,娘娘回去不妨仔细查查。能在东宫动手脚的人……未必在外头。”
今玉心头一凛。
周婉君说笑着走远了。
今玉立在原地,风雪渐重。待春桃寻来,她才觉后背已渗出薄汗,被风一吹,凉意透骨。
回席时,萧洵已在。李清妧因身体不适,由宫人扶回汀兰院。
今玉入座,借袖掩形,在萧洵掌心轻写三字——
盒,被换。
萧洵神色不变,替她斟酒,低声道:“饮一口。”
今玉就势饮下半盏,姿态亲昵,如常人所见。
酒意入喉,微辣,却稳了心神。
她借着斟酒的工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她最后那句话……意思是,动手的人在东宫内部。”
萧洵没有回应。
只是斟酒的手,顿了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瞬。
宴散已近午后。
今玉扶太后出殿,兰贵妃自后而来,语声低缓:“今日……尚可。”
那个停顿,意味深长。
今玉低声应道:“是侄女大意了。”
兰贵妃目光掠过她身后,语气沉了几分:“回去查。查到了,不必声张,先告诉我。”
“是。”
兰贵妃点头,转身离去。
周婉君自后快步追上,面上笑意依旧温婉得体:“改日还请今玉姐姐过府一叙。我这儿新得了些新贡龙井,滋味尚清,姐姐不妨一试。”
骤然一声“姐姐”,亲昵得过分刻意,今玉心头微滞,只觉虚伪得刺眼。
她面上依旧含笑,从容应道:“改日定当叨扰。”
周婉君语气温软:“当时候让李姐姐也一道来吧,咱们姐妹间,原该多亲近走动才是。”
今玉微微颔首:“多谢妹妹记挂。”
周婉君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挽起萧澈的手臂缓步离去。萧澈行至几步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唇角微勾,那笑意浅淡,却意味难明。
今玉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半晌未动。
回东宫的路上,二人同乘轿辇。
车内狭静,各倚一侧,中间隔着寸许之距。帘隙漏雪,光影忽明忽暗。
良久,今玉开口:“殿下,姐姐……可还好?”
“自有太医诊治。”萧洵语声低沉,目光仍在帘外,“只是德妃既已出手,断不会止于此。”
今玉指尖微紧:“那……当如何应对?”
轿中一时无声。
萧洵侧首看她,眸色冷静:“她敢动清妧,是因以为东宫无人。既已牵涉其间,你便当担其责——自今日起,多往汀兰院走动。清妧那边,你顺带看着。”
今玉微微颔首:“是要让德妃知晓,我在?”
“正是。”萧洵收回目光,语气平直,“许州那边,已有动静。德妃……大约坐不住了。”
今玉一怔:“已查至此?”
“不过一角。”萧洵淡道,“然已足以令她心生不安。今日对你发难,便是失措之举。”
今玉沉吟片刻:“明白。”
话尽,轿中复归寂然。
萧洵倚壁而坐,闭目不语。
又过良久。
今玉忽而开口:“殿下。”
“嗯。”
她似是迟疑了一瞬,方轻声道:“今日掉包那事……殿下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萧洵睁开眼,看了她片刻。
“会查。”他只说了两个字。
今玉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便没有再问。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臣妾身边,恐怕不干净。”
萧洵没有接话。
轿中复归沉寂。
今玉靠着轿壁,闭上眼。
那只布老虎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她说的那些话——母亲缝的、幼年压枕的、转献福气的——有一半是真的。
布老虎确实是她母亲缝的。
也确实是她入东宫时带来的。
但那不是她“备的第二份礼”。
却成了她今日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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