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穿越大宋,朕这一世不背靖康耻  |  作者:见山归海  |  更新:2026-04-30
盛世皮囊下的烂骨头------------------------------------------,宫里就乱了。,腿都是软的。可再软,他也不敢耽搁赵佶的旨意。于是四更未过,内库司、中书承旨房、军器所、御前文书房便都被悄悄惊动了。,是几个常年经手御前文书的内侍。。?、军器所名册?,怕是连说的人自己都会先笑出来。可偏偏这道口谕是梁师成亲自传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半句多余解释都没有,只有一句话:“快去搬。要快。一样都不许少。”,便已悄悄绷紧了。,有人忙着核对签押,有人忙着揣摩这位官家究竟是昨夜酒后起意,还是当真转了性子。更有人在被窝里惊醒后,第一反应不是穿衣,而是赶紧回想自己近来经手的东西里,有没有哪一笔是碰不得的。,连帽翅都没戴正。,一面擦汗,嘴里直嘀咕:“好端端的,官家怎会忽然问起这个……”,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若嫌命长,大可再说大声些。”,立刻不敢吭声了。“账册都带来了?”梁师成压低声音问。
“带了,带了,近三个月的都在这里。”刘安福忙弯腰赔笑,随即又带着点试探,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只是……官家平日里最烦这些枯燥数字,今日不过是一时兴起吧?”
梁师成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昨夜寝殿中,那张纸上的“靖康”二字仍在他脑子里压着。他说不清那意味着什么,可也正因说不清,他比谁都慌。
半晌,他只吐出一句:“你最好盼着官家是一时兴起。”
刘安福听得心里一沉。
两人正说着,殿门内忽有内侍传唤:“官家起了。”
众人立刻齐齐噤声。
片刻后,赵佶自寝殿内走了出来。
他只换了一身常服,并未着朝服,也未戴平日里常用的玉冠,神色间还有一夜未眠留下的倦意。可那点倦意压不住他的眼睛——眼下虽有淡淡青影,目光却比往日沉了太多,像是夜里被什么东西一层层打磨过,磨去了表面的浮光。
梁师成立刻跪下:“官家,账册已送到。”
赵佶“嗯”了一声,视线落到那几大摞账册与文书上。
它们被整整齐齐码在长案之上,厚厚一层,几乎占了半张案子。封皮颜色各异,用印规整,若单看外表,倒很像那么回事。
赵佶走到案边,抬手随便拿起一本。
纸页翻开,墨迹密密麻麻。
某月某日,某库出银若干,用于御前新制香料。
某月某日,外坊采买奇石、珍木、缂丝,用银若干。
某月某日,宣和殿设宴赏赐,用银若干。
某月某日,某地进献异禽、良马、古器,赏赐回银若干。
赵佶一页一页往下翻,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越往下看,他心里那股冷意便越沉。
数字太多了。
多得不像是在花一个帝国的钱,而像在花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香料、器物、花石、赏赐、修苑、添设、采办……这些词密密麻麻挤满纸面,像一层层涂得漂亮的脂粉,盖住了底下真正发臭的地方。
他又拿起一本。
这一本是内库与军器所之间的银料拨付往来。
前几页还算正常,可翻到后头,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拨付给军器所的银子,数目上看并不少。可再细看签押、批注与核销,就会发现有的“暂缓”,有的“待补”,有的“另议”,甚至还有一笔明明写着“修弩急用”,最后却被转去了另一项宫苑营造开销。
赵佶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半晌未动。
昨夜他只是在大方向上知道“**烂了”,可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真正摸到这份烂。
它不是喊出来的。
它是一笔笔被拖掉的钱,一道道被改过的签押,一句句看似不重、实则能压死人命的“暂缓再议”。
“刘安福。”赵佶忽然开口。
刘安福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在!”
赵佶并未抬头,指尖点着账页问:“这笔银子,原拨军器所修弩,后来为何改作苑中营造?”
刘安福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梁师成,像是想求个眼色。梁师成却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理。
“回、回官家……”刘安福声音发干,“这等事……这等事多半是因内廷有急用,故先行调转,待后头银子充裕,再补过去……”
“补过去了么?”赵佶问。
刘安福一噎。
赵佶这才抬起眼,看着他。
那目光不算凶,却让刘安福觉得自己像被人剥了皮,光秃秃扔在冬天里。
“朕问你,补过去了么?”
刘安福额头磕在砖上,磕得咚的一声响:“奴婢……奴婢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
也就是说,没有。
赵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唐的愤怒。
修弩的钱,能被轻飘飘挪去修苑;而边军若缺了弩、缺了甲、缺了箭,日后战场上丢的就不是账,是命。
可在这些人眼里,命也不过是账上的后话。
“滚到一边跪着。”赵佶淡淡道。
刘安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到角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赵佶继续往下翻。
这一翻,就再没停下来。
外头天色从深青渐渐转白,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殿中烛火一根根被宫人悄悄剪灭。可案前那道身影始终没有挪开。
一本接一本。
账册之外,还有边报。
前几封是地方请安、报丰熟、言小治的常例文书,写得四平八稳,半点毛病挑不出来。赵佶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可等他翻到后头几封时,眼神便一点点冷了下去。
某边州言旧甲损坏,请补修缮。
某军寨言**短缺,请按旧额拨发。
某路转运司言粮道受阻,请提前调度仓粮。
某守将言近来北面探骑频动,请中枢留意。
这些字句都不算如何惊心动魄,甚至在太平年月里,看上去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边地琐务。可真正让赵佶后背发冷的,是这些奏报后面御前未见的批注——
“缓议。”
“改日再呈。”
“先付有司。”
“待官家圣览。”
待官家圣览。
赵佶看到这里,险些笑出声来。
什么叫待官家圣览?
分明就是压着不让看。
或者说,就算送进来了,也不过是先在中间绕上一圈,等到事情急迫性被磨得差不多了,再挑个最不碍眼的时候,往御案底下一塞。
至于官家看不看——
原本的赵佶,大概根本不会看。
想到这里,赵佶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堵住,一股闷火一点点从心底烧了起来。
他前世不是没见过史书上那些空泛概括。
“北宋末年,朝政日弛,军备废弛,内廷奢靡。”
可书上的概括终究只是一行字。
直到此刻,这一行字才终于在他眼前有了肉和骨头——
是这一本本账册,是这一封封边报,是这满殿都觉得“官家不会看”的理所当然。
原来这天下真不是突然亡的。
是先被哄着,骗着,拖着,捂着,捂到最后,人人都以为还能再拖一拖。
等拖不动了,刀便到了脖子上。
赵佶慢慢放下手中那封边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色已冷得惊人。
梁师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从天亮到现在,他眼睁睁看着官家一句闲话没说,一口气翻完十几本账册和数摞边报,脸色从最初的倦,到后来的沉,再到如今这样近乎压着霜气的冷。
他忽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今夜之后,宫里怕是真的要死人了。
“梁师成。”赵佶开口。
“奴婢在。”
“供奉局近来谁在管事?”
梁师成心里一咯噔,却不敢犹豫:“回官家,近日宫中采办与进奉,多经供奉局副使梁顺之手。”
梁顺。
这个名字一出来,旁边跪着的刘安福几乎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赵佶没错过这一点。
他转头看向刘安福:“你抖什么?”
刘安福连忙叩首:“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赵佶声音仍旧平静,“朕只是提了个名字,你便怕成这样。怎么,梁顺比朕还吓人?”
“奴婢不敢!奴婢万死不敢!”
刘安福磕头如捣蒜,脑门很快便红了一片。
赵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倒更明白了。
梁顺必然有问题。
而且问题不小。
否则一个内库掌事太监,听见供奉局副使的名字,不至于吓成这样。
他想了想,又翻开眼前几本账册,把梁顺经手的签押逐一找出来。
果然。
凡涉及外坊采买、地方进奉、珍玩奇石、香料珍木之类,十之七八都绕不过梁顺。而更可笑的是,这些本该只和“取悦天子”相关的事,竟还和军器所的拖款、内库银流转隐隐勾连在一起。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借着“体察圣意”这四个字,把整个宫里的钱路和外头的脏手连到了一起。
赵佶慢慢把那几页摊开,指尖一一抚过那些签押,忽然觉得荒唐得近乎可笑。
原来原身的“风雅”,在旁人眼里,早已成了一条最稳、最好走、也最好发财的路。
你爱画,他们就献画。
你喜石,他们就献石。
你爱香,他们就献香。
最后连军器的钱、边军的粮、国库的银,都能被这层“圣意”一点点吸过去。
圣意。
这两个字,真是个好遮羞布。
“朕从前倒真是养了一群好奴才。”赵佶忽然笑了笑。
殿中却没人敢跟着笑。
梁师成后背发寒,头垂得更低:“奴婢有罪。”
“你当然有罪。”赵佶淡淡道,“只是你的罪,朕还记着,没到算的时候。”
梁师成心头一颤,跪得更直了。
赵佶不再理他,只把目光重新投向账册。
越看,他越觉得心口发冷。
宫里如此,朝里只会更甚。
内库银流如水,边报层层压案,军器所修缮一拖再拖,人人都在这套已经腐烂的秩序里混得如鱼得水。谁会盼着它变?谁又会真心盼着他这个官家忽然清醒过来?
没有。
至少现在,一个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若要改这天下,第一步绝不是先在朝堂上高呼什么整肃河山。那太慢,也太虚。
第一步得先让宫里的人知道,官家真的会**。
不见血,他们永远只当这又是一时兴起。
而最该见血的那个,已经冒头了。
赵佶抬眼,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
晨风穿过窗隙,轻轻吹动案角纸页,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这声音很小,却让他心底那股寒意慢慢沉成了一块铁。
半晌,他终于转头,看向梁师成。
“去查梁顺。”
梁师成心中一震,忙伏地:“奴婢遵旨。”
“不是随便查。”赵佶声音平静,“朕要他近三个**手的出入签押、取银凭信、外坊往来、府中动静,连他昨夜吃了几口饭,都给朕查清楚。”
梁师成额头贴地,连声道:“是!”
“还有。”赵佶顿了顿,眼神落在那几页摊开的账册上,“先别惊动他。”
这话一出口,梁师成反倒更怕了。
不惊动。
那便不是敲打,而是真要拿人了。
赵佶说完这句,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殿中那个最会说漂亮话、此刻却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刘安福。
刘安福被这一眼看得魂都快散了,忙爬着叩头:“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奴婢、奴婢往后一定尽心——”
赵佶却没理他这番哭求,只是慢慢问了一句:
“若朕今日要查到底,你觉得宫里会死多少人?”
刘安福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脸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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