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穿越大宋,朕这一世不背靖康耻  |  作者:见山归海  |  更新:2026-04-30
先从身边人开刀------------------------------------------,殿中一时死寂。,连肩膀都在发抖,额头紧紧抵着砖面,像是恨不能直接钻进地缝里去。梁师成也不敢出声,只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从昨夜起就不对了。,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阵风不是吹吹就过去的。。,便收回了目光。,恐惧本身比刀子更好用。尤其是在这座宫城里。这里的人活得都太明白了,明白到只需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便足够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滚出去。”赵佶淡淡道。,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跪姿都顾不上维持,脚下一绊,险些直接扑倒在门槛上。可他半点也不敢停,踉踉跄跄逃远了。,殿中只剩梁师成一人。,过了片刻,忽然问道:“梁顺平日里,最常往哪几处走动?”,连忙低声答道:“回官家,梁顺身在供奉局,平日最常经手的,是宫中采办、外坊进奉、地方珍玩入内之事。若说走动……内库司那边,他去得勤;外头几家替宫里跑采买的商行、工坊,也都与他熟。嗯”了一声。“他府里呢?”。
赵佶抬眼看他。
只这一眼,梁师成便觉得膝盖发软,忙伏低身子:“回官家,梁顺这些年仗着会揣摩圣意,手头确实宽裕些。奴婢听闻,他府上新添了两处宅子,还纳了两房外头买来的女子。至于金银细软……想来也不会少。”
“想来也不会少。”赵佶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边竟带了点笑。
可这点笑意并未让梁师成轻松半分,反倒让他背心更凉。
因为赵佶越平静,越说明这事大了。
若换了从前的官家,听见“新添宅子外头女子”这些字,未必会在意,甚至可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毕竟宫里日日流水般过银,谁还会管一个供奉局副使家里多了几样摆设?
可如今不同。
如今这位官家看这些,怕是和看一把刀没什么分别。
“去办三件事。”赵佶将一本账册合上,语气平稳,“第一,梁顺近三个**手的账、签押、取银凭信,一样一样给朕整理出来。第二,叫人盯着他府上,凡有进出、挪动、转移,一件不许漏。第三——”
他顿了顿。
殿中烛火轻晃,映得他眼底那点冷意格外分明。
“先别让他知道。”
梁师成连忙应道:“是。”
应完之后,他却没有立刻退下,仍伏在原地,似乎还有些话压在心头。
赵佶见了,冷冷道:“还有事?”
梁师成额头微微一碰地,低声道:“官家,奴婢斗胆多说一句。梁顺此人,虽只是个供奉局副使,可这些年仗着常在御前走动,外头很有些人情。若真动了他,只怕……”
“只怕什么?”赵佶问。
梁师成把声音压得更低:“只怕会惊了外头的人。”
赵佶听完,忽然笑了。
“惊?”
他慢慢放下手中账册,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仍落在梁师成身上。
“朕要的,就是他们惊。”
梁师成心头一震,彻底不敢再说了。
直到他退出殿外,冷风扑到脸上时,才惊觉自己后背竟已湿透。
这天一整日,宫里都格外安静。
安静得不太像宫里。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也没有人敢在值房里多待。就连平日最会在御前跑前跑后的那些小内侍,也一个个收了笑,走路时都比往常轻了三分。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隐约知道了——
昨夜官家不只是没醉,还好像真的醒了。
而且醒得很不对劲。
赵佶则整整一天都没有再出寝殿。
他要么在翻账册,要么在看送来的边报和军器所旧名册。到了午后,又陆续有梁师成整理好的几份抄本送来,全都是梁顺近几个**手的账目和签押。
越看,赵佶脸色便越淡。
这人胆子,比他原先想的还要大。
供奉局原本只该管采办与进奉,可在梁顺手里,供奉局几乎成了一只四面伸手的蜘蛛。内廷要的香料、奇石、木料、金银器物,他要过手;外头进来的地方贡品、商坊采买,他也要过手;更可笑的是,有几笔原本不该和供奉局沾边的银子,也都被他借着“御前急用体察圣意”的名头,轻轻一拨,便从别处流了进来。
赵佶看到其中一笔时,手指顿了顿。
那是一笔原本该拨去军器所修缮**的银子。
名义上是“暂借”,后头却没有半点补回的痕迹。
而梁顺经手的采买簿上,恰好在差不多的日子里,多了一批从南边高价买来的香料和珍木。
赵佶盯着那两页,半晌没动。
脑中忽然浮出一个极讽刺的画面——
边地守军拉不开弓,京城里却在焚新香;
军器所修不了弩,宣和殿里却能添新木、换新器。
原来所谓盛世,不只是歌舞升平,更是拿着边军的命,去养宫里的体面。
“好,好得很。”赵佶轻声道。
这话说得极轻,旁边侍立的小内侍却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茶盏碰翻。
赵佶看了他一眼,倒没发作,只摆摆手示意退下。等殿中只剩自己一人时,他才缓缓把那两页账册并在一起,重新压平。
至此,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梁顺不是问题的根。
可他是一条最好下刀的线。
身份不高不低,足够让宫里觉得“官家真会动手”;
权不算顶大,却又的确掌着不少脏事;
最妙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系在“揣摩圣意”上——也就是说,拿他开刀,不但能见血,还能顺手把“官家旧性子”这层皮撕下来一角。
这正是赵佶现在最需要的。
他不能一上来就冲着蔡京、童贯那样的人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现在的他,刚刚醒来,根基未动,手里除了一个皇帝名分和骤然压出来的威,别的其实并不牢。若此时便和满朝重臣正面硬碰,未必能一刀见血,反而会让那些真正老辣的人提前抱成一团。
所以,第一刀必须落在自己绝对拿得住的人身上。
宫里。
内廷。
供奉局。
梁顺。
想到这里,赵佶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将晚,宫城深处的灯一盏盏点了起来,金红一片,仍是那副华贵安宁的模样。
可他看着这些灯火,却只觉得荒凉。
因为他太知道这安宁是假的。
假到只要一阵风、一场雪、一支铁骑南下,所有灯火都能在一夜之间变成灰。
“官家。”
殿外忽有人轻声禀报。
“进来。”
梁师成快步入内,行礼后低声道:“官家,奴婢按旨意去查,梁顺那边果然动了。”
赵佶眉梢微抬:“怎么动的?”
“先是使人往外头跑了两趟,像是在递消息;随后又叫人从府里悄悄抬出两个木箱,借着送杂货的名头,往西坊一处宅子去了。”梁师成说着,声音越发低,“奴婢还查到,他今早还私下请了内库司的一个老熟人吃酒,像是在探风声。”
赵佶听完,眼底那点寒意反倒淡了些。
会动,才正常。
不动,反而奇怪。
这说明梁顺自己心里也清楚,手不干净。
“东西截住了么?”赵佶问。
梁师成忙答:“未敢擅动,都是按官家吩咐,先盯着。只是箱中若真是账册、金银或别的什么,晚一步,怕就转没了。”
“无妨。”赵佶淡淡道,“先让他转。”
梁师成一愣。
赵佶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很平:“让他觉得还有路可走,让他尽管去跑,尽管去送,尽管去想办法补窟窿。跑得越急,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梁师成这才明白过来,忙低头道:“奴婢明白了。”
赵佶没再多说,只回到案前,将那几页经手梁顺的账册单独抽了出来,放在最上头。
片刻后,他忽然问了一句:“梁顺这个人,平日最爱做什么?”
梁师成想了想,小心答道:“最爱在御前显能耐。凡是官家喜欢的东西,他总能想法子第一时间送进来。若哪回得了夸赞,便恨不得叫全宫都知道。”
赵佶听完,冷笑了一声。
果然。
这种人最可恨,也最好用。
因为他们不是单纯地贪,而是借着“替天子尽心”的名义去贪。表面上看,像条最忠心的狗,实际上却是踩着主子的名声往自己怀里扒银子。
而偏偏从前的赵佶,最容易养出这种人。
“那就宣他。”赵佶说。
梁师成一怔:“现在?”
“明日。”赵佶淡淡道,“明日午后,把他叫来。别说旁的,只说朕忽然想起一批西域新香,叫他带来看看。”
这理由实在太像从前的赵佶了。
梁师成心头猛地一跳,几乎立刻明白了官家的意思——
这是要让梁顺自己送上门来。
而且,是在他最放松、最觉得自己仍摸得准圣意的时候送上门来。
想到这里,梁师成竟莫名替梁顺生出一点寒意。
他立刻应道:“是,奴婢今夜便去安排。”
赵佶嗯了一声。
梁师成正要退下,却听赵佶又淡淡补了一句:
“明**来时,叫人把那匣香好好摆在案前。还有——”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桌上那本摊开的账册。
“把这个,也给朕备着。”
梁师成顺着那根手指望去,正看见账页上那几个再刺眼不过的数字,心中登时发紧。
这不是敲打。
这是审。
是真正要拿人了。
“奴婢遵旨。”
梁师成退下后,殿中又重新安静下来。
赵佶独坐案前,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一天看了太多账、太多报,眼睛酸得厉害,太阳穴也一阵一阵地发胀。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空停下来,稍稍喘一口气。
可这口气也并不轻松。
因为他心里明白,明日把梁顺叫来,并不只是为了杀一个副使。
那是他醒来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刀。
这一刀若落得轻了,宫里会觉得官家不过是一时发疯;
这一刀若落得重了,朝里的人便会知道,龙椅上的人真的开始变了。
他必须拿准。
既要让宫里见血,又不能让外头真正的大鱼提前缩回去。
想到这里,赵佶忽然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他前世何曾做过这种事?
最多不过是在书页上点评几句、替古人惋惜两声。可如今真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每一刀该往哪下、下到什么分寸,原来都不是一句“该杀”那么简单。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后路。
不杀,死的就是整个大宋。
赵佶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到案角的灯火上,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写下“靖康”二字时的心情。
那时他还在慌,还在乱,还在逼自己承认穿越这件事。
而现在,不过短短一日,他竟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审一个人了。
这变化快吗?
快。
可在这宫里,再慢一步,怕就真要来不及了。
殿外夜风渐起,吹得窗纸微微作响。
赵佶望着那一点火光,许久未动。
半晌,他才低声自语了一句:
“总得先让他们知道,朕不是从前那个赵佶了。”
说完这话,他缓缓伸手,将案上那本账册合了起来。
明日午后,梁顺会来。
带着新香,也带着他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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