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穿越大宋,朕这一世不背靖康耻  |  作者:见山归海  |  更新:2026-04-30
我竟成了赵佶------------------------------------------,赵佶几乎未曾合眼。,香炉里龙涎香早换过两回,窗外风声由轻转重,又渐渐弱下去。可他始终坐在案前,一动不动,像是要把那张写着“靖康”二字的纸盯出个窟窿来。,连膝盖都麻了,却不敢擅起,更不敢多问一句。,自认最懂圣意。可今夜这一位,却让他头一回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官家没问一句画,也没提一句石,更没像往常那样让人取来《宣和书谱》、古帖名卷,只是盯着那两个字发呆。。。。,也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作画不成的烦躁。。,忽然低头看见了自己会怎么摔下去。。“梁师成。”,御案后的声音忽然响起。:“奴婢在。”
赵佶这才抬起眼,眼底有些血丝,神情却已比先前稳了许多:“什么时辰了?”
梁师成忙道:“回官家,已过四更了。”
四更。
赵佶闭了闭眼。
前世今生的记忆,到这一刻仍在脑子里互相撕扯。
前世,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现代人。研究宋史,不过出于兴趣;偏爱**书画,不过因为那瘦金笔意太孤、太冷、太漂亮。谁能想到,一觉醒来,自己竟真成了赵佶。
成了这个把艺术玩到极致,也把**玩到悬崖边上的皇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匀净,掌心与虎口都有长年持笔磨出来的薄茧,的确是一双帝王的手,也是一双书家的手。
可从今天起,这双手不能只拿来写字了。
它得翻账册,批军报,定生死,拿朝局,扛国运。
赵佶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前世翻史料时,他也曾在屏幕前骂过**一句“不知轻重”。如今真坐到这位置上,才知道这句“不知轻重”四个字,背后是多么沉的一座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梁师成:“起来回话。”
“是。”
梁师成忙膝行两步,仍半跪着,不敢站直。
赵佶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跟了朕几年了?”
梁师成心头一跳,不知官家为何忽然问这个,忙恭声道:“回官家,奴婢蒙恩侍奉御前,已有些年头了。”
“那你该最懂朕才是。”赵佶语气很淡。
梁师成后背顿时微微发凉,忙叩首道:“奴婢不敢说懂,只求尽心侍奉,不敢有半分怠慢。”
赵佶没接这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安静得让人心慌。
“那朕问你。”他慢慢道,“近三个月,边报送进宫里,有几封是朕亲眼看过的?”
梁师成额角一瞬就见了汗。
这问题太直,也太狠。
他若答“很多”,那是欺君;答“很少”,那便等于承认边报多半压在了中间,未能真正上达御前。
更可怕的是——从前的官家,根本不会问这种话。
梁师成喉头发紧,小心答道:“边地奏报,原该先经有司,再按轻重缓急呈御前。官家平日……平日多劳于万机,有些事,奴婢等也不敢尽以琐务相扰。”
“琐务?”
赵佶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叫梁师成心里一沉。
“边军粮饷、军器修缮、北地动静,这些,在你们眼里叫琐务?”
梁师成扑通一声,额头重重碰在地上:“奴婢失言!奴婢失言!”
赵佶看了他片刻,没有立刻发作。
他其实很清楚,梁师成并不是最大的恶。至少现在不是。
他只是这个宫廷、这个朝堂惯性的一部分。大家都默认官家爱风雅,于是风雅之事自然要先送到御前;边军、钱粮、军器这些会让人皱眉头的东西,自然能缓就缓,能压就压。
压到最后,连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梁师成如此,蔡京如此,童贯如此,连他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更是如此。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有人明着要**,而是所有人都在顺着旧路走,走得太久,久到谁也不觉得自己在往深渊里去。
“罢了。”赵佶淡淡道,“朕今夜不杀你。”
梁师成身子猛地一抖,额头贴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佶继续道:“但从明日起,朕要看账,要看边报,要看军器所名册。凡经你手转呈之物,若再敢有一件压下不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靖康”二字上。
“朕就先要你的命。”
梁师成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忙不迭叩首:“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从前官家也会发怒,也会不快,可那多半都和书画、供奉、赏玩有关,怒过便过去了。今夜这一位却不同,那种冷不是浮在面上的,而是像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仿佛真杀过人,真见过尸山血海,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赵佶没再看他,只抬手摆了摆:“出去,把御前值夜的都换成嘴严的。”
“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梁师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寝殿内终于只剩下赵佶一个人。
这一瞬间,四下安静得可怕。
他坐回案前,终于把那口一直压在胸口的气慢慢吐了出来。
梁师成刚才那副样子,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
不是自己多疑,而是这个皇帝,原本真的已经被架空到一种极荒唐的地步。
当然,说“架空”也不完全对。
真正的问题不是群臣明着夺了他的权,而是他自己先把权让了出去。
他爱书画,旁人便替他筛掉俗务;
他好祥瑞,旁人便尽呈吉兆;
他喜花石,底下人便争着往这个方向去讨好。
久而久之,御前看到的就不再是天下真正的样子,而是所有人精心修过边、调过色、只挑最好看的那一面。
像一幅画。
可惜江山不是画。
画可以只取最雅的一角,江山不行。
赵佶揉了揉眉心,脑中又开始飞快梳理起如今的局势来。
前世读过的那些史料,此刻像碎片一样不断翻涌上来,与原身记忆互相拼接。
蔡京在朝,童贯掌兵,梁师成出入禁中,王*、高俅、李彦这些名字也都还在记忆深处浮沉。朝堂上看似歌舞升平,实则外朝权臣、内廷近侍早已盘根错节。花石纲、内库进奉、宫苑营造、赏赐用度,像无数根细长的藤蔓,把本就不算宽裕的国库越缠越紧。
而军队呢?
他今晚只听了几句“边地无忧”,就知道事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前世但凡稍微翻过一点北宋末年的材料都知道,大宋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打不过”,而是朝堂、财政、军备、将帅、边地、信息传递,几乎处处都在漏。
漏到最后,一场大风来,整座屋子便塌了。
赵佶望着殿中烛火,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荒谬感。
前世他看历史时,常会想:
如果赵佶早一点醒过来呢?
如果他不是那么爱风月呢?
如果他愿意早几年整军、早几年理财、早几年换人呢?
可那时候他也只是想想。
如今,这个问题竟真落到了他头上。
他不是在替赵佶设想。
他就是赵佶。
“……真是见鬼了。”
这句现代人的低语脱口而出,落在金碧辉煌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古怪。
赵佶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了笑。
还好,这笑比方才轻松一点了。
无论如何,眼下最坏的不是已经来不及,而是还来得及,却还装作没看见。
既然天意把他送到这里,总不会是为了让他来重演一遍史书上的耻辱。
想到这里,赵佶撑着案沿站起身,走到堆放奏疏的长案前。
那上面已整整齐齐码了数叠文书。最上面一叠,多是最近送进宫的常规奏疏,封皮、题签、用印,无一不工整。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某州献白鹿一只,群臣以为祥瑞,请闻于上……”
赵佶眼角一跳,合上,扔到一边。
又拿起第二本。
“某地新得奇石,玲珑通透,可供御览……”
又扔一边。
第三本。
“新修苑囿若干,花木移栽已毕,谨请官家择日幸临……”
赵佶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脑门都在发胀。
他一连翻了十来本,越翻越想冷笑。
祥瑞、园苑、奇石、名画、供奉、词臣应制,写得花团锦簇,热闹得很。真正和边地、钱粮、军务有关的,却少得可怜。
他终于明白,自己方才在宣和殿里为什么会觉得那种盛世气息像罩了一层假纱。
因为它真的就是假的。
或者说,至少是不完整的。
这时,殿外轻轻传来脚步声。
梁师成去而复返,隔着门低声道:“官家,奴婢已将值夜的人换过了。另有内库司和中书那边的人连夜去取账册、旧报,想来天亮之前便能送来。”
赵佶“嗯”了一声。
梁师成又试探着问:“官家可要传些安神汤?”
“不必。”赵佶声音平静,“朕今夜不睡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只剩下更恭顺的一声:“是。”
赵佶重新把目光落回那堆奏疏上。
他现在终于知道这场局怎么往下走了。
第一步,先看清楚。
看清楚宫里有多少人是顺着他的旧性子活,
看清楚朝里哪些人是真做事,哪些人只会拿风月遮国事,
看清楚账本里流走了多少钱,
看清楚边报里藏了多少祸,
看清楚军器所、禁军、仓储,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只有先看清,他才能动。
不然哪怕他知道靖康会来,也不过是空有一个结局,却不知道该从哪里改起。
他慢慢走回御案前,看着那两个未干透的字。
靖康。
这两个字像在提醒他,不要忘。
他伸手覆在纸上方,没碰到墨迹,却能感到纸面残留的微凉。
“朕既成了你……”
他低声开口,不知是在对镜中那张脸说,还是对原本的赵佶说。
“那你的债,朕来还。”
殿外,天边终于泛出一点极淡的灰白。
宫城一夜未醒,晨钟未鸣,所有人都还以为新的一天会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官家照旧爱书画,朝臣照旧奏祥瑞,内廷照旧忙供奉,北地的事继续缓着,军中的烂账继续压着。
可赵佶知道,不一样了。
至少从他醒来的这一夜起,不一样了。
他坐回案前,把那叠奏疏一分为二。
左边,是风月与粉饰。
右边,是仅有的几本真正沾着尘土和冷气的东西。
他盯着右边那几本,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来人。”他忽然开口。
殿门外立刻有人应声:“官家。”
“天亮之后,”赵佶一字一句道,“把内库近三个月的账册,全给朕搬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近月边报、军器所名册,一样都不许少。”
门外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应道:“是!”
赵佶不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东方一点点发白,像在等一场迟了太久的清算。
这一夜之前,他只是个被史书结局吓醒的穿越者。
这一夜之后,他得学着做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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