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穿越大宋,朕这一世不背靖康耻  |  作者:见山归海  |  更新:2026-04-30
宣和梦醒------------------------------------------,暖香如雾。,长明不灭,层层叠叠的灯火沿着殿柱一路映上去,把梁间彩画都照得流光溢彩。帘幕后有丝竹轻奏,声调柔婉,殿中宫娥水袖低回,裙裾曳地,走动间仿佛连风都带着甜暖的香气。,铺着一卷刚展开的《瑞鹤图》。,云气缥缈,画卷边角以金泥细细勾出,旁边一方端砚墨色浓酽,几枝新剪的早梅斜**青玉瓶中,红白相映,愈显风雅。,衣冠整肃。,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太平得不能再太平的夜晚。“官家此画,已得天骨。”,蔡京持笏出列,声音仍是一贯的温厚从容,仿佛他这一生从未说错过一句话,“鹤者,仙禽也;瑞者,天应也。官家作此画于宣和盛年,正是天人相感、国运昌明之兆。”,殿中便有数人附和。“蔡相所言极是。臣观此卷气象高远,非独画工,实有圣心所钟。若得官家亲笔题字,必为一代绝唱。”,静静听着。。。
可又觉得这些声音像隔了层水,忽远忽近,朦朦胧胧地钻进耳朵里,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杂音。
他有点头晕。
不,不只是头晕。
是那种熬了太久夜、眼睛发胀、胃里发空、连耳边都在轻轻发鸣的难受。他下意识想伸手扶一下桌沿,眼前却先看见了那幅《瑞鹤图》。
不对。
他盯着那画,脑子里猛地一空。
等等——
什么《瑞鹤图》?
什么宣和殿?
什么官家?
这一瞬间,像是有一道极细的裂缝突然从意识深处炸开。紧接着,无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电脑屏幕上的论文页面,凌晨一点的台灯,桌边没喝完的咖啡,手机里还停着的北宋史讲解视频,成堆的书,《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东京梦华录》,还有那张他临睡前刚翻开的**瘦金摹本图片……
那些画面太真实,真实得像刚刚还在眼前。
可下一秒,鼻尖钻进来的却不是咖啡味,而是浓而不腻的龙涎香;耳边也不是空调的低鸣,而是丝竹和臣子们恭谨的笑声。
两种记忆狠狠撞在一起。
赵佶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了。
他手指一松,那支本该握在掌心的紫毫险些滑落。
“官家?”
梁师成立在御案一侧,最先察觉不对,忙低声提醒。
赵佶抬起头。
这一抬头,眼前却忽然彻底花了。
灯火、殿宇、群臣、画卷,全都在扭曲、旋转,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生生搅乱。紧接着,一幅幅陌生而又熟悉得可怕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不是宣和殿的灯火。
是火。
冲天的大火。
宫门洞开,铁骑南来,雪夜里哭声震野,城楼残破,旗帜倾斜。有人伏在雪地里喊“官家”,有人被拖拽上囚车,有人在寒风里冻得发抖,远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白得没有尽头。
再下一刻,画面又变了。
不是雪,是字。
“靖康之耻”。
那四个字像蘸了血,一笔一划地砸进他眼里。
赵佶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当场吐出来。
“官家龙体不适?”蔡京这一次也察觉到了,微微抬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若是夜深劳神,不若先回宫歇息。”
赵佶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蔡京。
真的是蔡京。
不是书上的名字,不是后世的评价,不是某一页史料里冰冷的两个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须眉整肃,神情老辣,嘴角那点几乎从不出错的笑意,温厚得像一张贴得极好的皮。
旁边的童贯也拢袖出列,尖细的声音里透着稳妥:“官家若是醉了,臣等改日再来恭请御题。”
童贯。
梁师成。
蔡京。
赵佶脑子里那根最后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不是熬夜太狠了把自己熬出毛病。
他是真的——
穿了。
而且一脚就穿进了北宋末年,穿成了宋**赵佶。
这一刻,他不是不想维持镇定。
他是根本镇定不了。
他甚至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想当场问一句:现在是哪一年?外面还是不是汴京?我是不是还没睡醒?你们到底在拍什么戏?
可这些念头只在脑中一闪,便被另一种更大的寒意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
他太知道自己穿成的是谁了。
穿成普通人,或许只是活命难一点;穿成皇帝,听起来尊贵,可若这个皇帝是赵佶,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地狱开局。
书画天子,宣和盛世,花石纲,六贼误国,东京陷落,二帝北狩,靖康之耻。
这些词一个个压下来,压得他指尖发麻。
最要命的是,他不是旁观者。
从现在开始,那个被后人骂了几百年的“赵佶”,就是他自己。
“官家?”
梁师成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明显更小心了。
殿中丝竹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满殿文武都在看着御案之后的天子,谁也摸不透这位官家今夜究竟是酒醉、头风,还是忽然起了别的心思。
赵佶喉结动了动,终于勉强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和混乱压下去一些。
不能乱。
至少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乱。
蔡京、童贯、梁师成,这殿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顺着风向闻味的人精。若他现在露出半点不对,今夜的宣和殿怕就不只是“官家身体不适”这么简单了。
他强迫自己站直,手指死死按住御案边缘,借着冰冷桌沿稳住发虚的身体。
“都退下。”
他说。
刚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发紧,可落到最后一个字时,反倒沉了下来。
殿中众人皆是一怔。
蔡京最先反应过来,拱手俯身:“臣等告退。”
童贯也忙低头:“臣等恭送官家回宫。”
梁师成更是不敢怠慢,挥手屏退乐工与宫人。方才还笙歌缭绕、灯影摇红的宣和殿,几乎转眼之间便安静下来,只剩满殿烛火微微跳动,照着那幅未及题字的《瑞鹤图》。
赵佶没有再看他们,转身便走。
可刚迈出一步,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栽倒在这殿门前。
“官家!”梁师成吓得快步上前,想扶又不敢真扶,只敢虚虚地护在一侧。
赵佶咬了咬牙,借着那一点摇晃硬生生撑住了。
不行。
不能倒。
至少不能现在倒。
一路回宫,夜风穿过长廊,总算让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宫道两侧灯火连绵,远处殿阁高低起伏,檐角风铃在夜色里叮当作响,和前世任何一个城市夜景都截然不同。那不是景区,不是影视城,不是梦里拼凑出来的古代滤镜,而是真正的北宋宫城。
每一步都在提醒他:你回不去了。
这念头一出来,赵佶心里那点勉强压住的恐慌,又重新翻了上来。
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他前世那间堆满书和资料的出租屋,电脑里没关的文档,手机上看到一半的视频,甚至桌边那杯早该凉透的咖啡,都已经和他隔了九百年。
现在他有的,只剩这身龙袍,这座宫城,和一个会**的身份。
寝殿门一关,四周终于静了。
赵佶抬手挥退大部分宫人,只留梁师成在旁边伺候。直到殿内只剩下两个人,他才缓缓走到铜镜前,停住了脚步。
镜中映出一张脸。
年轻,清俊,贵气逼人。
眉目疏朗,鼻梁挺拔,眼尾微长,肤色白净得近乎通透。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甚至还带着几分文弱书生似的雅气。若只论相貌和气质,谁会把这样一个人和“**之君”联系到一起?
可赵佶知道,这就是赵佶。
是史书上的那个赵佶。
也是从此以后,他自己必须顶着活下去的那张脸。
他盯着镜子,盯了很久。
久到梁师成都开始后背发毛,试探着低声问:“官家,可要宣御医来?”
赵佶没答。
因为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把“我穿越了”这件事当成真的。
人会不会在极度疲劳时做这样一场过分真实的梦?
会不会其实自己还趴在桌上,只要闭眼再睁眼,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想到这里,赵佶忽然抬手,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下。
疼。
很疼。
不是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忽然有些想笑。
笑意才刚浮起来,眼睛却又被那股巨大的荒谬感压得有点发涩。
“官家……”梁师成的声音更轻了。
赵佶终于转头,看向他。
“近三个月内库账册,”他开口时,嗓子有点哑,“明日一早,送来。”
梁师成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账册?
官家今夜回宫,不问画,不问酒,不问新得的奇石与名卷,竟然先问内库账册?
“怎么,”赵佶盯着他,语气不重,“听不懂?”
梁师成立刻跪下:“奴婢不敢!奴婢明日一早便去取!”
赵佶看着他,心里其实也是乱的。
他并不是在这一瞬间就彻底适应了赵佶的身份,更不是一下子就想清楚了全盘该怎么走。他只是本能地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抓住最表面的线头,也比继续坐在这里发懵强。
而账册,是最现实的东西。
既然大宋会亡,那它一定不是某一天突然亡的。
一定是钱先乱了,人先废了,兵先烂了,边报先被压下去了,等到最后,才轮到金兵打进来。
要改,就得先从这些能摸得着的东西开始。
不然他就算知道靖康会发生,也不过是个提前知道结局的废物。
“还有,”赵佶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近月边报、军器所名册,也一并给朕送来。”
这一回,梁师成是真的有点慌了。
他伏在地上,额头都贴到砖面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是。”
赵佶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便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只有他知道不对。
梁师成这样的人,也知道“官家今夜不对”。
只是他们不知道哪里不对。
而这,恰恰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可以乱。
但只能在心里乱。
表面上,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稳。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要骗过别人,还得先骗过自己——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骗自己能扛得住,骗自己不是那个史书里只会写字作画的赵佶。
想到这里,赵佶慢慢走到案前。
案上仍放着从宣和殿带回来的那支紫毫和一方新墨,旁边铺着一张尚未用过的宣纸。宫灯斜照下来,纸白得有些晃眼。
他看着那张纸,脑中却又不可遏制地闪过刚才那一幕幕:蔡京笑着说“国运昌明”,童贯说“边地无忧”,梁师成捧笔称颂“宣和名迹”。
还有更远的——
雪。
火。
哭声。
囚车。
“靖康之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终于伸手拿起了笔。
这一回,他不是为了题《瑞鹤图》。
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还会写瘦金体。
他只是需要用这两个字,把自己钉在现实里。
紫毫蘸墨,笔锋微颤。
他悬腕良久,才终于落笔。
第一笔下去,竟有些歪。
赵佶盯着那一点失手,忽然有点怔住了。
原来就算成了赵佶,他也不是立刻就能做回那个提笔自如的**皇帝。
可下一刻,这具身体深处某种近乎本能的东西慢慢醒了过来。腕骨、手指、提按、转折,都像被反复训练过千百遍一样自然归位。
第二笔,稳了。
第三笔,锋意如铁。
最终,纸上只落下两个字。
——靖康。
梁师成悄悄抬眼,只看见那两个字,心里没来由地一寒,赶紧又低下头去。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却本能觉得,这两个字不吉,甚至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赵佶却一直盯着它们。
他知道,这两个字就是未来。
是原本那条路的终点。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方才那股铺天盖地的混乱,竟慢慢落下去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想明白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承认了。
承认自己真的穿了。
承认自己真的成了赵佶。
承认自己若再顺着旧路走,就会走到这两个字里去。
承认之后,反倒没那么飘了。
“梁师成。”
“奴婢在。”
“出去吧。”赵佶低声道,“今夜之事,谁敢多嘴一句,朕先剥了他的皮。”
梁师成后背一凉,立刻叩首:“奴婢明白!”
殿门重新关上。
这一回,寝殿中只剩下赵佶一个人。
外头夜色深沉,宫城寂静得像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风吹过檐角铜铃的细响,一下一下,清得发冷。
赵佶坐在那儿,忽然很轻很轻地出了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点真实的疲惫。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见鬼。”
骂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这座金碧辉煌、规矩森严的北宋宫殿里,这句粗话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荒唐得有些滑稽。
可也正因为这句滑稽,他忽然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在。
现代的那个自己,还没有被这身龙袍彻底吞掉。
他不是原来的赵佶。
至少现在不是。
而这,也许就是他唯一能改命的地方。
赵佶缓缓抬头,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既然让我来……”
他说得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
“那就别想让我照着原来的路,再死一遍。”
纸上的“靖康”二字墨色未干,在灯下泛着一点幽沉的光。
那是这场梦的名字。
也是他这一世,绝不能踏进去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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