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支着腮，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指节纤细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像贝壳的内壁，“你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高半寸——你的左肩受过伤，一直在疼，但你不说。你看地图的时候会攥念珠——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不说。你有时候会忽然停下来，像在听什么声音——有人在追你？”
谢临渊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连这都能看出来？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嗯。”温知妩没有否认，“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看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在说情话，像在说一个事实。可她说“看你”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微微翘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甜的东西。
谢临渊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垂下眼，把茶杯里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温知妩看着他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耳尖泛红，唇角弯了弯。
他真好看，她想。
不是那种凌厉的好看，是温润的、克制的、让人想欺负的好看。眉眼间有书卷气，下颌线却利落得像刀裁。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禁欲的味道。
她特别想知道，那张嘴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她在等。等他在那场看不见尽头的逃亡里，慢慢习惯她的存在。等他在寒毒发作、痛不欲生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等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是谁。
她还想等——等他主动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四年。
不急。
她靠近他，从不是为了救他。她来，是为了杀他。
可她现在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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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茶馆立威
青州城。
街面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谢临渊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温知妩跟在后面半步，指尖转着玉狐佩，看起来像个跟着兄长出门游玩的千金小姐。
今天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清晨的竹子，清清爽爽的。头发全部束起来，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线条优美得让人想咬一口。
可谢临渊知道她不是在游玩。
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不再停留在他身上，而是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屋顶，巷口，茶馆二楼半掩的窗户——她在看有没有人跟着他们。
她认真的时候很好看。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琥珀色变得深了，像深秋的湖水。
“你感觉到了？”他低声问。
“嗯。”温知妩的声音很轻，凑近了一点，她的发丝几乎扫到他的下巴，“东南方向，茶馆门口，四个人。身后巷子里还有两个。都是练家子。”
她靠得太近了。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森林里的气息。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临渊没有回头。他信她。
两人在街边茶馆坐下，点了一壶粗茶。茶不好，涩口。但谁都没有在意。
邻桌坐着几个劲装男子，腰间别着兵刃，指节粗大。他们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目光阴恻恻的，像蛇盯上了猎物。
谢临渊认出了他们衣领上的暗纹——赵无极的人。追杀了他三年的那些人。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腕间的念珠。
他刚要起身——
一只手按住了他。
温知妩的指尖搭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指很凉，但指尖是温热的，像玉石在太阳下晒了一会儿的那种温度。那种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火星落在干柴上。
他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碰到了他。
“坐着。”她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
“我来。”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茶馆的光好像都往她身上聚了。她今天穿得素净，但那种好看不是靠衣裳堆出来的——她的骨相太优越了，眉骨、颧骨、下颌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像造物主拿着尺子量过的。
邻桌的人早就注意到她了。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笑了。
“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