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觉醒------------------------------------------。，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丝绸的，凉凉的，滑得像水，和她记忆里荞麦皮的枕头完全不一样。。。，珍珠流苏在晨光里晃悠悠的，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然后慢慢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眼，坐起来。中衣的袖子在起身的时候带倒了床头的小几上的茶杯，青瓷杯子骨碌碌滚了一圈，被被褥挡住了，没有碎。“公主，您起了？”帐子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郡主、县主、乡主都到了，在前厅等着呢。”：“她们来了？是啊，一大早就来了。奴婢看公主睡得沉，没敢叫。”，小丫鬟手脚麻利地帮她穿衣服。今天的裙子是鹅**的，绣着大朵的牡丹，领口镶了一圈白色的兔毛，虽然已经入夏了，但早上还是有些凉意。，看着小丫鬟帮她梳头。铜镜里的脸还是昨天那张——眉眼张扬，嘴唇微挑，天生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她已经比昨天适应多了，至少没有盯着镜子发呆。“公主今天气色真好。”小丫鬟一边梳头一边说。“嗯”了一声，没接话。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李婉宵、王一诺、肖嘉言，一大早就来了，肯定是有事。
梳洗完毕，她起身往前厅走。公主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穿过三道月亮门、两座花园，才到了前厅。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她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却在默默记路——左转、右转、直走、再左转。
前厅里，三个人已经在了。
李婉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她今天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裙衫，头发梳成简单的坠马髻，比昨天那套隆重的装扮素净了很多。
王一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点心，但她一块也没动，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画来画去，像是在写什么东西。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清爽了不少。
肖嘉言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正和旁边的一个丫鬟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做一场小型采访。她今天穿了一身鹅**的衫子，妆容精致，头发梳成百合髻，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
看到赵舒月进来，三个人同时抬头。
肖嘉言笑着招手：“来了？快来坐。”
赵舒月走过去，在肖嘉言旁边坐下。丫鬟上了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昨天那种带着甘甜的茶，像是泡了甘草和枸杞。
“你们都挺早的。”赵舒月说。
“睡不着。”李婉宵终于放下茶杯，“一闭眼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王一诺停下在桌面上画的手指：“我也是。昨晚翻来覆去到天亮，脑子里全是这个身体原主以前干过的荒唐事。”
“说说看？”赵舒月放下茶杯。
王一诺推了推鼻梁——又没摸到眼镜，手指僵了一下，讪讪地放下：“京城的贵女圈里，我们这个身体的四个人，名声烂大街了。”
“怎么个烂法？”肖嘉言问。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样样稀松。”王一诺面无表情地总结，“昨天在锦秀园喝醉了酒，和人打赌，说要一年之内拿下四大才子。拿不下就出家做尼姑。”
“出家？”赵舒月挑眉，“认真的？”
“赌约是当着一群贵女的面说的，全京城都知道了。”李婉宵补充，“我昨晚从丫鬟嘴里套出来的——四大才子分别是状元郎林泽谦、安平侯世子周翊辰、画院待诏孟弦辉、太医院院正之子温远启。四个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难搞到什么程度？”赵舒月问。
李婉宵想了想，用了HR面试候选人时的专业术语：“林泽谦，冷面毒舌，看不**何人。周翊辰，温润如玉，但对谁都一样好，分不清是真心还是礼貌。孟弦辉，傲娇毒舌，对审美有洁癖。温远启，病美人，腹黑，心思深沉。”
赵舒月听完，沉默了三秒。
“所以，”她慢慢地说，“我们四个，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要开始谈恋爱？”
肖嘉言捂住了脸。
王一诺面无表情地补充：“准确地说，是攻略。不是谈恋爱，是攻略。”
“有什么区别吗？”李婉宵问。
“谈恋爱是双向的，攻略是单向的。”王一诺说，“我们得让四大才子喜欢上我们。这是任务目标。”
赵舒月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彩绘的祥云和仙鹤，金线勾边，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先不说攻略的事。”她坐直身体，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我们先搞清楚一件事——我们四个，在现代，完全不认识。对吧？”
三个人点头。
“现在，我们穿越了，变成了京城四大草包。原身是好闺蜜，天天混在一起。所以我们得假装很熟。”
“对。”肖嘉言点头，“而且不只是假装很熟。原身的社交圈、人际关系、生活习惯，我们全都得接住。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露馅的后果是什么？”王一诺问。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婉宵开口：“轻则被当成撞邪，重则被当成妖物。这个时代，妖物是要被烧死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舒月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她转过身，看着三个人：“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三个人看着她。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性格怎么样、喜不喜欢我这个人——”赵舒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合作。不合作，就是死路一条。”
李婉宵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审视，是认同。
“我同意。”李婉宵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怎么合作？”
赵舒月想了想，坐回椅子上：“先把各自的信息摊开。我——市场营销，之前在互联网大厂做品牌总监。擅长用户洞察、市场策略、谈判。”
“李婉宵，人力资源，咨询公司高级经理。”李婉宵说，“擅长人才选拔、关系维护、情报分析。”
“王一诺，产品经理，科技公司。”王一诺说，“擅长流程优化、系统搭建、逻辑分析。”
“肖嘉言，公关总监，国际公关公司。”肖嘉言说，“擅长危机处理、****、社交策略。”
四个人说完，又沉默了。
赵舒月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突然觉得有点荒诞——四个在现代职场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女人，穿越到一个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古代，变成了四个草包，任务是攻略四个高冷才子。
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肯定觉得太扯了。
但现在这事儿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身上。
“行。”赵舒月拍了拍手，“信息对齐了。接下来——先搞清楚四大才子的基本情况。婉宵，这事儿交给你。你做人力的，套话是你的强项。”
李婉宵点头。
“一诺，你整理一下原身的记忆和人际关系，画出关系图。你做产品的，逻辑是你的强项。”
王一诺点头。
“嘉言，你想想怎么应付原身的那些朋友。公关是你的领域。”
肖嘉言点头。
“我负责——”赵舒月顿了一下，“我负责押注。”
“押注？”肖嘉言挑眉。
“赌坊。”赵舒月露出一个市场营销总监的专业微笑，“我们的赔率肯定很高。先押自己赢，稳赚不赔。”
三个人看着她，表情各异。
李婉宵嘴角抽了一下，王一诺面无表情地说“逻辑成立”，肖嘉言直接笑出了声。
“行，”肖嘉言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四个人正准备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的声音：“公主！郡主！县主！乡主！锦秀园那边来人了！”
四个人同时僵住。
“说什么了？”赵舒月问。
“说……说让几位主子快去，大家都在等着呢。”
“大家是谁？”李婉宵问。
丫鬟犹豫了一下：“就是……和几位主子一起打赌的那些贵女们。”
赵舒月深吸一口气，看了其他三人一眼。
三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认命。
“走吧。”赵舒月整了整衣领，“去会会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