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混着木头和织物的味道，像进了寺庙，又像进了某间老宅子的内室。空气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甜腻腻的，贴在鼻腔里。。。，是那种老式的、需要四根木柱撑起来的床帐。大红色的绸缎从顶上垂下来，边缘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流苏，光线透过纱幔变得柔软而朦胧，落在她脸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不是医院，不是任何她去过的地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袖子宽得能装下两条胳膊，衣料滑得像水，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的云鹤，随着她的动作隐隐发亮。。“公主，您醒了？”，紧接着一只手掀开了纱幔。、带着婴儿肥的脸探了进来。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穿着青绿色的比甲，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全是关切。“您昨晚又喝多了，奴婢就说那桂花酿不能多饮，您偏不听……”。
古装。发髻。公主。奴婢。
这四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和“电源插座火花面试”撞在一起，撞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水。”
小丫鬟立刻转身，从床头的小几上端了一杯茶过来。青瓷的杯子，温热的茶水，入口有一丝甘甜，像是泡了什么药材。
赵舒月一口气喝完，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按住太阳穴，闭上眼睛，试图理清发生了什么。
然后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
像有人往她脑子里硬塞了一整本书，密密麻麻的文字、画面、声音，一股脑地灌进来，压得她脑仁疼。她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在笑、在哭、在骑马、在喝酒、在皇宫里撒娇、在街上闯祸。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快得像按了快进键。
大燕朝。公主。赵舒月。父皇宠爱，母妃早逝。京城四大草包之首。每天和三个闺蜜吃喝玩乐，昨天在锦秀园和人打赌——
打赌。
赵舒月猛地睁开眼。
记忆里，昨天原主和三个闺蜜在锦秀园喝醉了酒，不知怎么就和隔壁桌的贵女杠上了。对方说她们“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原主一拍桌子，说了一句让她现在想撞墙的话——
“一年之内，拿下四大才子！拿不下，我们出家做尼姑！”
赵舒月捂住脸。
什么玩意儿？出家？尼姑？这赌约是谁****想出来的？
不对，原主脑子确实进水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看着面前的小丫鬟：“李婉宵呢？”
小丫鬟愣了一下：“郡主？郡主应该在自个儿府上吧？”
李婉宵。郡主。
赵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刚才在等候区坐她对面的那个女人吗？米色西装套裙，低马尾，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的那个？
“王一诺和肖嘉言呢？”
“县主和乡主……”小丫鬟更懵了，歪着头看赵舒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烧糊涂了，“公主您今天怎么这么问？县主和乡主自然也在各自府上啊。”
赵舒月没再问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绒毛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她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在了原地。
一张陌生的脸。鹅蛋脸，眉眼张扬，眉毛微微上挑，嘴唇薄而锋利，天生一副不好惹的长相。皮肤白得发光，长发散在肩上，黑得像泼了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脸。
她皱眉，镜子里的人也皱眉。
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老天爷你玩我呢”的笑。嘴角扯起来的时候，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扯起嘴角，带着三分嘲讽、三分无奈、四分认命。
穿越了。
真穿越了。
还穿成了一个草包公主。
赵舒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十秒，然后转身开始翻箱倒柜。
“公主！您要什么奴婢帮您拿！”小丫鬟在后面追着喊。
“衣服。我要出门。”
“出门？去哪？”
赵舒月停下动作，想了想。
她不知道李婉宵住在哪，不知道王一诺和肖嘉言住在哪，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矩，不知道四大才子是谁，不知道赌约具体是什么内容。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郡主府。”赵舒月说。
如果李婉宵也穿越了，她现在一定也在想办法找人。如果没穿越……那赵舒月就得一个人面对这个烂摊子。但她心里有一种直觉——那种做市场营销多年培养出来的、对市场和人群的直觉——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小丫鬟手忙脚乱地帮她穿好衣服，又匆匆洗漱。铜盆里的水倒映出她的脸，她看了三秒才适应这张陌生的面孔。
公主府的轿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朱红色的轿身，金色流苏，四个轿夫站得笔直。赵舒月掀帘子进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是紧张，是一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完全不可控”的紧张。
轿子走了大概两刻钟，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赵舒月不等轿夫掀帘子就自己跳下来，门口的侍卫看到她赶紧行礼。
“公主。”
“李婉宵呢？”她问。
侍卫面面相觑：“郡主……在府里？”
赵舒月抬脚就往里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她不认识路。
好在原身的记忆还算给面子。她闭眼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穿过前院，绕过花园，经过一座假山，再过一个月亮门，就是李婉宵住的院子。
她凭着模糊的印象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快。
绕过假山的时候，她看见月亮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湖蓝色的襦裙，头发梳成惊鸿髻，簪着一支白玉簪。那个人站在书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和赵舒月刚才在镜子前一模一样——震惊、困惑、还有一点点想骂人。
赵舒月停下脚步。
那个人也看到了她。
两人对视。
赵舒月看着她，她也看着赵舒月。
“李婉宵？”赵舒月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舒月？”李婉宵的声音有点哑。
赵舒月松了口气，差点腿软。
“你也是……”她压低声音，走到李婉宵面前，“电了一下就过来了？”
李婉宵点头，表情复杂：“我醒来的时候，一个丫鬟叫我郡主。我以为是做梦，掐了自己三下。”
“疼吗？”
“疼。所以不是梦。”
赵舒月苦笑：“那我们真穿越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一诺和肖嘉言呢？”李婉宵问。
“不知道。正想去找。”
“一起。”
两个人刚准备走，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过来：“郡主！公主！县主和乡主来了！”
赵舒月和李婉宵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前厅里，王一诺和肖嘉言已经在了。
王一诺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裙衫，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正低着头研究自己袖子上的刺绣，表情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系统——眉头微皱，嘴唇抿着，手指在绣纹上一点一点地摸。
肖嘉言坐在她旁边，一袭鹅**的长裙，妆容精致得不像话。赵舒月怀疑她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化妆品——眉毛画得一丝不苟，嘴唇上的口脂颜色饱满，连腮红都打得恰到好处。
看到赵舒月和李婉宵进来，肖嘉言站起来：“你们也……”
“嗯。”赵舒月点头。
王一诺抬起头，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没摸到眼镜。她的手指悬在半空僵了一下，又放下了。
四个人坐在前厅里，面面相觑。
丫鬟们上了茶就退下了，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鸟叫。
“所以，”肖嘉言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四个，穿越了。变成了京城四大草包。昨天刚和人打了个赌，一年之内拿下四大才子，不然出家。”
“对。”赵舒月点头。
“而且我们四个在现代完全不认识。”李婉宵补充。
“赌约的内容，我们也是刚知道。”王一诺说。
四个人又沉默了。
赵舒月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半小时前她们还是陌生人，现在却成了唯一能信任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命运扔到了一个荒岛上，睁开眼发现身边还有四个人，虽然不认识，但你知道你们得一起活下去。
“我有一个问题。”王一诺突然开口。
“什么？”
“四大才子是谁？”
四个人面面相觑。
赵舒月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太荒唐了所以只能笑”的笑。
四个现代职场精英，穿越成古代四大草包，连攻略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就要去攻略人家。
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四个年轻女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刚刚扎下了根。
她们还不知道四大才子长什么样，不知道赌约要怎么完成，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矩，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
但她们知道一件事——
她们不是一个人。
赵舒月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赵舒月，市场营销。”
李婉宵握住她的手：“李婉宵，人力资源。”
王一诺把手搭上来：“王一诺，产品经理。”
肖嘉言最后放上去：“肖嘉言，公关总监。”
四只手叠在一起。
“合作愉快。”
门外偷看的丫鬟们小声嘀咕：“公主她们在做什么？”
“好像在拜把子。”
“四个不是早就拜过了吗？”
“不知道，公主今天好奇怪。”
丫鬟们没听见的是，门内赵舒月又补了一句——
“先活下来，再搞定才子，最后——”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让这个世界看看，什么叫草包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