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铺的绣花鞋

题：这双鞋是怎么到老周手里的？
外婆的笔记里说，三双鞋的流向分别是：第一双自留（牡丹），第二双送人（鸳鸯），第三双出售（凤凰）。送人——送给了谁？笔记里只写了“我的挚友”，没有写名字。但林绣小时候听母亲提过，外婆在镇上最好的朋友姓什么来着？
母亲说过，“外婆有个姐妹，姓什么我忘了，好像也是开铺子的。”
林绣打电话给母亲——母亲在省城帮哥哥带孩子，平时很少回镇上。
“妈，外婆以前在镇上最好的朋友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研究外婆的绣品，想知道她送过一双鞋给谁。”
“好像是……姓周的吧？”母亲想了想，“我记得你外婆说过，她有个好姐妹叫周桂兰，也是镇上的人，比你外婆小几岁。后来嫁到县城去了，就没什么联系了。你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好像还来过。”
周桂兰。姓周。
“妈，周桂兰跟镇上开杂货铺的老周家有关系吗？”
“老周？哪个老周？”
“周德胜。”
“哦，周德胜的妈好像就叫桂兰吧？我记得**叫周万财，**叫桂兰。对，应该就是。”
林绣挂掉电话，把这条线索写在笔记本上：
**周桂兰 = 老周的母亲 = 外婆的挚友。外婆把第二双鞋（鸳鸯）送给了周桂兰。周桂兰后来嫁给了周万财，鞋到了周家。老周说鞋是他父亲从古董商手里买的——这是假话。**
一个简单的问题：老周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鞋是***从林月娥那里收到的礼物，那他完全可以实话实说。这不但不丢人，反而说明两家的交情深厚，鞋更有故事性。他为什么要编造一个“父亲从古董商手里买的”说法？
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想让人知道这双鞋和林月娥的关系。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想让人知道，这双鞋和周家的关系。
林绣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
## 第三章 半夜的针线
当天晚上，林绣关店后没有回家。她坐在绣坊里，对着那双鞋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推演各种可能性。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路人经过的那种脚步声——那种脚步声是连续的、匀速的。这个脚步声是一下，停顿，再一下，再停顿。像是一个人在门口来回踱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林绣没有开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盘得很紧，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正伸出一只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林绣认出了她——是镇上的秦婶。秦婶在老街另一头开了一家小小的裁缝铺子，平时给人家改改衣服、做做床单，生意不大，但人缘很好。她不怎么跟林绣说话，因为两家算是同行，总归有些微妙。
秦婶的手举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三次，最终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林绣等她走远后，打开门，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夜色里。她注意到秦婶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不是腿脚的问题，而是整个人的状态不对劲，像是心里装着很重的事情，每一步都走得很费力。
林绣没有追上去。但她记住了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林绣去老街的早餐铺吃豆浆油条，特意选了秦婶裁缝铺对面的座位。她一边吃一边观察秦婶的铺子——已经开门了，秦婶坐在缝纫机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踏板，缝的是一件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林绣吃完早饭，端着豆浆走过去，推开门。
“秦婶，早。”
秦婶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三次——先是惊讶，然后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