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离开前，沈沅宁还有件事要做。
城北的宅子是父亲在世时为她置办的，是她在京中唯一的念想。
内室的暗格里藏着雁门关附近的百亩良田地契，说是她日后的退路，无论何时，有地在便有生路。
眼下木盒空空如也，连半点纸屑都没有。
沈沅宁的心猛地一沉，将暗格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地契不见了，那是她打算用于南下经商的全部底气，是她离开这座牢笼的路费，如今竟凭空消失了。
“王妃，王爷在前厅等您，让您即刻过去。”管家的声音响起，恭敬却带着疏离，与往日的温顺判若两人。
沈沅宁攥紧指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理了理凌乱的裙摆，强撑着挺直脊背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暖意融融，裴瑾南端坐于主位，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而他身侧的软榻上，坐着一位身着月白绣折枝玉兰花襦裙的女子，正是傅月华。
裴瑾南正微微侧头，低声叮嘱着什么，语气是沈沅宁从未听过的柔和。
两人姿态亲昵，俨然一对璧人，倒显得站在门口的沈沅宁格格不入，像个贸然闯入的外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来了。”裴瑾南抬眼看向她，目光古井无波：“昨夜西暖阁外的人，是你吧。”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沈沅宁攥紧衣袖，指甲嵌进掌心，哑声开口：“是我。”
“既然听见了，本王也不瞒你。”裴瑾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理所当然：“月华回来了，往后她在府中的待遇，与王妃无异。”
傅月华闻言，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却没有起身避让的意思。
沈沅宁只觉得荒谬又心痛，声音发颤：“王爷，我是先帝赐婚，你要给旁人与我同等的待遇，置我于何地？”
“你的位置不会变。”裴瑾南放下茶盏，语气淡漠：“先帝旨意在前，无人能改，你依旧是摄政王妃。但月华受了三年苦，本王不能委屈她。”
沈沅宁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直奔主题：“家父留下的雁门关地契不见了，是不是王爷拿走了？”
闻言，裴瑾南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是，本王给了月华。”
“什么？”沈沅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那是家父留给我的！是我沈家的财产，你凭什么给她？”
“她比你更需要。”裴瑾南抬眸，目光冷冽：“月华昔日是太傅千金，如今却流离失所，连个安稳的身份都没有。本王已为她立了新户籍，将老将军留下的老宅归到她名下，也好让她有个安身之所。”
沈沅宁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愤：“我池家的东西你凭什么擅自做主！”
“凭你是摄政王妃。”裴瑾南的语气愈发冷淡，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你自幼锦衣玉食，有本王护着，有先帝庇佑，从未受过半点苦楚。而月华三年来颠沛流离，受尽磨难，从前的傅月华早已死在流放路上。你身为王妃当有容人之量，这点东西，于你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于她却是救命稻草。”
沈沅宁只觉得三年的爱恋都成了笑话。
“王爷，你好狠的心。”她鼻子一酸，心如刀戟：“那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就凭她是你的白月光，我就活该退让吗？”
裴瑾南眉头微蹙，显然不耐她的纠缠：“沈沅宁，别失了王妃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