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头鬼------------------------------------------。。，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张洞……"，也不是任何我认识的人的声音。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甚至没有情感，就像是从某个空洞的地方传出来的回音。，背对着那个声音，手心开始冒汗。《镇鬼录》里写得很清楚：第一次听见呼唤，不要回头。回头就等于承认你听见了，等于给了它一个锚点。，迈开步子，向前走。。，这只是开始。，我把门反锁，点上油灯，翻开《镇鬼录》。，回头鬼。，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在夜晚呼唤目标的名字，声音来自身后。若目标回头，进入第二阶段。：每隔一日，呼唤声会近一分，从远处逐渐靠近耳边。第七日，声音会贴着耳朵说话。
第三阶段：若目标在第七日再次回头，等于应答，鬼便完全锁定此人。
**阶段：七日之内，目标必死。死状为颈部青紫，口中含有腐木碎屑。
应对之法：在第一次听见呼唤后，立刻以朱砂在耳后写下"止"字，可阻断呼唤七日。七日之内，必须找到鬼的源头——通常是某个未完成心愿的死者执念所化。若能找到源头并将其"安抚"，鬼会暂时散去。但无法彻底消灭，只能延缓。
我放下书，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包朱砂——三天前在琉璃厂买的，本来是打算用来临摹古籍的，没想到会派上这种用场。
我对着镜子，用毛笔蘸了朱砂，在右耳后方写下一个"止"字。
笔尖触碰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切断了。
然后是安静。
彻底的安静。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岁，脸色苍白，眼睛里有一种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恐惧？
不只是恐惧。
还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周正的老家。
不是湖南，是北京城南的一个小胡同。周正的父亲在那里开了一家小铺子，卖些杂货。我去过一次，是周正带我去的，说要给我介绍他父亲认识。
但那次我们到了门口，周正忽然说不进去了，转身就走。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什么，只是忽然不想见父亲了。
我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周正的脸色很不对。
我找到那家铺子，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白纸，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店主有事，暂停营业。
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我绕到后院，**进去，推开后门。
屋子里很暗，窗户都被厚布遮住了，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腐臭，更像是某种陈旧的、潮湿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老房子。
我点了火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桌上摆着一碗饭，已经发霉了。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周正和他父亲的合影，照片里的周正笑得很开心，他父亲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我在屋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些旧衣服，还有一封信。
信是周正父亲写的，收信人是周正。
信上只有几行字：
"正儿，为父时日无多。你在北京读书，莫要挂念。为父这一生，有一桩心愿未了——你祖父的坟在湖南老家，为父本想亲自去祭拜，但如今身体不行了。你若有空，替为父去一趟，烧一炷香，告诉你祖父，他儿子没有忘记他。"
信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我把信叠好，放回木箱，走出了那间屋子。
我去了北京城的几家当铺，打听周正父亲的消息。
第三家当铺的掌柜认识他，说周正父亲一个月前死了，死因不明，就是忽然倒在铺子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儿子呢？"我问。
"没见过，"掌柜说，"听说在外地读书，连葬礼都没赶回来。"
我谢过掌柜，走出当铺。
周正父亲一个月前死了。
周正三天前失踪了。
周正父亲的遗愿是去湖南祭拜祖父，但他没能完成。
我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回头鬼的源头，不是周正。
是周正的父亲。
我回到宿舍，翻开《镇鬼录》，找到关于"源头"的描述。
记录者写道：鬼的源头，多为死者临终前的强烈执念。执念越深，鬼越强。若执念与某个具体的人或物有关，鬼会优先盯上与之相关的人。
周正父亲的执念，是回湖南祭拜祖父。
但他死了，没能完成。
于是执念化为鬼，盯上了周正——他唯一的儿子，唯一能替他完成心愿的人。
但周正不知道这件事。
或者说，周正知道父亲死了，但不知道父亲的遗愿。
于是鬼呼唤他的名字，他回头了，然后……
我合上书，闭上眼睛。
周正已经失踪三天了。
按照《镇鬼录》的记载，从被锁定到死亡，最多七天。
也就是说，周正最多还有四天。
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几件事。
周正父亲的执念是回湖南祭拜祖父。
但他已经死了，无法亲自去。
鬼盯上了周正，想让周正替他完成心愿。
但周正不知道这件事，所以鬼无法"满足"，只能继续呼唤，直到周正死去。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
除非有人替周正父亲完成那个心愿。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纸，用毛笔写下几个字：
"周老伯，您的心愿，晚辈已知。湖南路远，晚辈无法亲往，但可在此为您祖父烧一炷香，告慰在天之灵。望您安息，莫要再扰周正。"
我把纸叠好，走到院子里，点了一炷香，把纸烧了。
烟雾升起，在夜空中散开。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但《镇鬼录》里说，鬼的源头是执念，若执念得到"回应"，鬼会暂时散去。
我只能试试。
第二天早上，我在宿舍门口发现了一件东西。
一块木牌，用朱砂写着两个字：归。
木牌放在门槛上，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
我捡起木牌，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七日之期，已延至四十九日。善用此时。"
我握着木牌，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周正还没有回来。
但至少，我为他争取到了时间。
四十九日。
我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真正对付回头鬼的方法。
《镇鬼录》里说，只有鬼可以对付鬼。
我需要第一只鬼。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被人呼唤。
这一次，声音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周正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