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晴时

成都晴时

清晏QyU 著 现代言情 2026-04-2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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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秋,陆时衍 主角
fanqie 来源
《成都晴时》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清晏QyU”的原创精品作,程见秋陆时衍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初见------------------------------------------,闷热得像蒸笼。,迎面就是一股潮湿的热浪。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在火车上蹭得皱皱巴巴,后背湿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他站在队伍末尾,听见前后左右全是四川话,叽叽喳喳的,语速快得像在吵架。他在重庆长大,倒是听得懂,只是觉得这语调比重庆话更绵软些,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袋子撞了他的膝盖,头也不回地...

精彩试读

盖碗茶------------------------------------------,成都终于有了点秋天的意思。“秋天”其实不太准确。成都的秋天和夏天之间的界限模糊得像被水洇过的墨迹,你只能在某些时刻察觉到它来了——比如梧桐叶边上开始泛黄,比如早晨出门的时候胳膊上会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比如食堂开始卖砂锅米线了。。在重庆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差不多,热就热得痛快,冷就冷得干脆。成都不是这样,什么都温温吞吞的,连季节转换都透着一股犹豫。。文学院的课开始多起来,现代文学史讲到鲁迅,古代汉语讲到先秦。程见秋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去食堂买一个芽菜包子和一杯豆浆,然后骑着他在老校区淘来的二手自行车去文学院的教学楼上课。,车铃铛彻底锈死了,怎么按都不响。陆时衍第一次看见那辆车的时候笑了好久,说这是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笑完又蹲下去帮他看了看链条,说还行,能骑。,他们有时候会一起去上课。计算机学院和文学院不在一个方向,但能同行一段路。两个人并肩骑过梧桐道,车轮碾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在岔路口分开。陆时衍往东,他往西。,不拘朝哪个方向,有时候头也不回,就那只手在空中摆了摆。。,是因为等他反应过来该举手的时候,陆时衍已经骑远了。他的反射弧好像永远比那个人慢半拍。,赵海洋提议去人民公园的茶馆。“我爸妈来了,”他说,“非要去看那个相亲角。我说你们去看,我自己找地方喝茶。相亲角?”陆时衍从床上探下头来。“你不知道?人民公园有个相亲角,每周六周天都有,一堆大爷大妈拿着自己孩子的资料在那儿挂着,跟摆摊似的。**妈不会是去帮你相亲吧?”许铭难得接了一句玩笑话。“我倒是想,”赵海洋摊在椅子上,“人家要求一米七五以上。”
人民公园在市中心,坐公交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他们四个人难得一起出门。赵海洋带路,说是从小在成都长大,结果在公园门口迷了方向,被许铭笑了半天。最后还是靠陆时衍的手机导航,走了一段冤枉路才找到茶馆。
鹤鸣茶社在人民公园里面,据说是成都最老的茶馆之一。门口一棵大榕树,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子。茶馆的桌子就摆在树下面,竹椅子,木头桌,桌面被茶水浸得发黑,泛着一层年深日久的光。
“几位?”
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嬢嬢,围裙口袋里插着一把点菜单,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四位。”赵海洋说。
“坐嘛,随便坐。喝啥子茶?”
赵海洋点了竹叶青,许铭要了毛峰,陆时衍低头看菜单,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慢慢看,”程见秋说,“我先点。盖碗。”
“盖碗是啥子茶都有,”嬢嬢说,“你要哪种?”
“素茶就可以。”
“要得。”
陆时衍把菜单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放弃了:“我也盖碗吧,跟他一样。”
茶端上来的时候,程见秋低头看了一眼。白瓷的盖碗,碗身上画着几笔青花的竹叶,笔触很淡,像是随意点的。盖子揭开,茶叶还没完全泡开,蜷在碗底,水面浮着细小的白毫。
他端起盖碗,用盖子轻轻拨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沫。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从小看我爷爷这么喝茶,看了十几年,身体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陆时衍也端起自己的盖碗,学着程见秋的样子拨了拨。但他拨得太用力,茶水差点溅出来。
“这个要怎么喝?”他把盖碗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直接对着碗喝?”
“用盖子挡着茶叶喝。”程见秋示范了一下。左手托碗底,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盖子,轻轻拨开茶叶,露出水面,送到嘴边。
陆时衍学了一遍,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拿筷子的孩子。盖子斜了一下,茶叶还是滑到了嘴边。
“太难了,”他把盖碗放下,甩了甩被烫到的指尖,“你们重庆人从小就学这个?”
“不用学,看就会了。”
“那我可能看少了,”陆时衍盯着程见秋手里的盖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拿盖碗的手好看。”
程见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手,”陆时衍低头去拿自己的杯子,语气很平常,“你手指长,拿那个碗挺好看的。”
赵海洋正在跟许铭讲相亲角的盛况,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对话。程见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谢。”最后他说。
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干巴巴的,落在桌面上像是别人的声音。
陆时衍已经开始跟赵海洋聊别的话题了,大概是在问竹叶青和毛峰有什么区别。赵海洋开始煞有介事地科普,虽然程见秋怀疑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很烫,舌尖被烫得发麻。但他没放下碗,因为盖碗可以挡着脸的某个角度。在那个角度里,他可以不用控制自己的表情。
刚才那句话算什么。
大概什么也不算。就像他说赵海洋的球鞋颜色好看,说学校门口那家面馆的嬢嬢今天换了个发型。都是看到了就说,说完了就忘,从来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落到别人心里会是什么分量。
程见秋的手指确实很长。弹过几年钢琴,初二就没再弹了,但手指的长度留了下来。他自己从来没注意过,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的手好看。
他把盖碗放下来,瓷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那天下午他们在茶馆坐了很久。
赵海洋聊完爸妈聊高中同学,聊完高中同学聊成都哪家火锅好吃。许铭偶尔接两句,更多的是坐在竹椅上靠着,半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陆时衍什么都听,什么都问,他对相亲角的运作机制特别感兴趣,缠着赵海洋又问了一大堆。
“真的有人在公园里相亲?”
“不是本人去,是爹妈去,”赵海洋说,“我跟你讲,特别夸张。有些资料上写着海归硕士、年薪多少多少、有房有车,跟找工作似的。”
“那能找到吗?”
“听说还真有成的。我舅**朋友的女儿就是在那儿找到的对象。”
程见秋听着他们说话,时不时笑一下。他不太插嘴,不是不想说话,是觉得这样听着就挺好。风吹过榕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茶续了两次水,味道已经淡了,但他还是慢慢喝着。
后来赵海洋去接**妈,许铭说约了同学去买书。赵海洋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走?”
“再坐会儿。”陆时衍冲他挥了挥手。
剩下两个人。
茶桌上空了两个位置,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空椅子上画了些光斑。陆时衍靠在竹椅里,把自己那碗已经泡得没颜色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泡太久了,有点涩。”
“盖碗茶就是这样的,”程见秋说,“第一泡香,第二泡淡,第三泡就只剩涩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喝?”
程见秋低头看自己碗里的茶。叶子已经完全沉在碗底了,水面清亮,但味道确实淡了。
“习惯了,”他说,“我爷爷以前跟我说,喝完一碗茶才算完。不管淡不淡。”
陆时衍想了想,把他自己那碗也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着。
“你爷爷还跟你说过什么?”
“很多,”程见秋说,“老年人总有很多话要讲。”
“我爷爷也是,”陆时衍笑了一下,“每次回老家都拉着我讲他当年当兵的事,讲了很多遍,每次讲的还不太一样。我小时候觉得烦,后来发现他是怕忘了。”
程见秋没说话。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盖碗,碗身上那几笔青花的竹叶已经有些磨损了,大概是洗了太多次。一只碗能用多久呢。他家里的盖碗,有用了十几年的,碗沿磕出小缺口了还在用。
有些人喝茶是喝味道,有些人喝茶是喝茶本身。他大概是后一种。
“这个碗,”陆时衍忽然说,把他们剩的两只盖碗并排放在一起,“以后我看到这个就会想起你。”
“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喝盖碗茶是跟你学的,”他把两只碗对齐,碗口碰碗口,发出一声轻响,“以后不管在哪喝,都会记得是程老师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像在开玩笑。但他的动作——把两只碗并排放好——又像是在做某种认真的仪式。
程见秋看着那两只并排的盖碗。一样的白瓷,一样的青花图案,碗口碰在一起,在桌面上投下一个小小的连在一起的影子。
“那我也会记得。”程见秋说。
“记得什么?”
“记得你学得很慢。”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茶座里响了一下,惊得旁边树上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你有时候也会说那种话,”他说,“那种冷不丁冒出来的,有点好笑的话。”
“哪种?”
“就刚才那种。”
阳光往西边移了一点,穿过榕树的气根,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茶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遛弯回来的大爷大妈,有捧着单反拍“老成都风情”的游客,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坐在角落里,头靠在一起看手机。
“走吧,”程见秋站起来,“再晚赶不上公交了。”
陆时衍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只盖碗。服务员还没来收,两碗茶并排放在一起,碗里的水被下午的阳光照得发亮。
公交车来的时候车上人很多,他们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路不平,车一晃一晃的,陆时衍的膝盖不停地碰着程见秋的膝盖。碰一下,停一会儿,又碰一下。
他大概没注意到。
程见秋转头看窗外。窗外的成都灰蒙蒙的,下午五点钟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沿街的店铺一家家亮起灯来,串串店、火锅店、理发店、便利店,灯火透过车窗在程见秋脸上明灭着滑过去。
“哎,”陆时衍碰了碰他胳膊,“你刚才在茶馆说的话——”
“哪句?”
“就是你爷爷说的,喝完一碗茶才算完,”陆时衍看着他,“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就是喝茶的习惯而已,没什么道理。”
“有的,”陆时衍坚持道,“什么事都一样。开始了一件事,就做完。喝一碗茶就喝完,交一个朋友就——”
他没说完。公交车急刹了一下,惯性让所有人都往前冲了一下,陆时衍一把抓住了前面的扶手。那句话的下半截被刹车声吞掉了,再也没有捡起来。
程见秋等了几秒。
他没问“就怎样”。
有些话问了就等于追问,追问了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在意。他只是把那句没说完的话收起来,放在脑子里某个角落里,想着也许以后会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不会。
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了。赵海洋还没回来,许铭在他那盏台灯下看书。陆时衍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穿了件白色的背心,胳膊上还有水没擦干。
“水不热,”他提醒程见秋,“你等会儿再洗,让热水器烧一烧。”
“好。”
程见秋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翻了一半的《围城》。方鸿渐在山穷水尽之后去敲了唐晓芙的门,开门的是唐晓芙的丈夫。然后方鸿渐才知道,原来故事早就结束了,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而已。
他合上书,不想看了。
书里有一个情节让他不舒服,但他说不上是哪个情节。也许是方鸿渐在雨里等的那一段,也许不是。
晚上熄灯之后,赵海洋带着一身火锅味儿回来了。他在黑暗里踢到了自己的拖鞋架子,发出一串叮铃咣啷的响声。
“小声点——”许铭压低声音喊。
“我已经很小声了。”赵海洋的声音在黑暗里分贝不减。
隔壁床上传来笑声。很低,像是闷在枕头里笑的。
程见秋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他在想下午那两只并排的盖碗。以后我看到这个就会想起你。以后不管在哪喝,都会记得是程老师教的。
这种话。
这种说的时候轻飘飘的、听的人却会一直记着的话。
他翻了个身。那个人的呼吸声就在隔着一张床板的对面上铺。很近,近得像那两只碗口的距离。
成都的夜色在窗外沉默着。没有雨,也没有月亮,只有梧桐叶被十一月的风慢慢吹黄的声音。
那个茶馆的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觉得那个下午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四个大学室友一起出去逛了逛,喝了碗茶,聊了聊天。
多年以后程见秋才明白,他后来反复想起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时刻。
都是这些东西。
两只并排的盖碗,一句没说完的话,一个碰了又收回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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