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恶魔之脊  |  作者:流萤萤萤  |  更新:2026-04-26
第一夜------------------------------------------·康威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壁炉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中苟延残喘,散发出微弱的热量。他将煤油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而是在那把墨绿色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他把它拿出来,又读了一遍。,一只落入海中,只剩六只。,某个喜欢哥特小说的前任房客留下的纪念品。但窗台上那行刻字——“第六天,七个人都死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都拔不掉。·格兰特说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这张歌谣。这意味着什么?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是管家哈蒙德?还是那个神秘的邀请人J·布莱克伍德?,是别的什么人。,试图整理思绪。他回忆起晚餐时每个人的面孔,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职业。一个演员,一个评论家,一个金融家,一个贵族遗孀,一个建筑师,一个模特,一个****。七个人,七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到同一座岛上。?。但他隐约感觉到,这根线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复杂,也更加接近他自己的秘密。·哈特。,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无论他怎么用力按压,都会重新浮上来。十三年前的那场“意外”——那盏本该稳稳吊在舞台上方、却偏偏在排练时坠落的灯光——菲利普就站在那盏灯的正下方。内森至今还记得那个声音:金属断裂的尖啸,然后是沉重的撞击声,然后是尖叫,然后是令人窒息的寂静。。但他的脊椎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从此再也无法站立。他的演艺生涯在二十三岁那年戛然而止,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盛开就被霜打蔫的花。。他只去了一次。菲利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内森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却怎么也迈不进那道门槛。。“不小心”拧松了固定螺丝的人。
不是故意的。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一千遍了。他只是想让那盏灯歪一点,让灯光打偏一些,让导演注意到菲利普的位置有问题,从而换掉他——换掉那个比他年轻、比他更有天赋、更受观众喜爱的菲利普·哈特。他只想让菲利普失去那个角色,而不是失去双腿。
但结果是一样的。菲利普失去了角色,也失去了双腿。而内森得到了那个角色,一举成名,从此平步青云。
十三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他甚至成功地让自己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但此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在这间被蜡烛和煤油灯照亮的古老房间里,那扇他费尽心机关上的门,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打开。
内森猛地睁开眼睛。
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不是壁炉里木柴断裂的噼啪声。而是一个更近的、更私密的声音——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它从走廊的西头传来,缓缓地向东移动,经过内森的房间门口时,停顿了一下。
内森屏住呼吸。
几秒钟过去了,像几个世纪那么长。然后脚步声继续移动,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内森站起身,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门上。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从门缝中渗进来,像某种动物的低吟。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
蜡烛在墙上的烛台里摇曳着,将两侧的石墙染成一片晃动的橙**。内森的目光沿着走廊延伸,经过五号、四号、三号房间的门,一直看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什么都没有。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走廊的地面上,就在他的房间门口,有一小摊水渍。不是雨水从门缝渗进来的那种——那摊水渍的形状太规则了,像是什么东西被短暂地放在那里,然后又拿走了。
内森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摊水渍。是冷的。不是淡水,是海水,带着咸腥的气味。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荒谬的、毫无根据的念头,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有人刚从海里来。
他站起身,关上门,将门锁从里面扣上。然后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呼啸,将海浪推上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海面照得像一块皱巴巴的银箔。
在岛屿东侧的礁石群中,内森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
它站在最靠近海浪的那块礁石上,一动不动,面朝城堡的方向。月光照不到它的脸,所以内森看不清它的面容,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瘦长的剪影,像是从黑暗中裁剪下来的一片虚空。
内森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额头贴在玻璃上,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就在他调整视角的那一瞬间,那个人形的轮廓消失了。礁石上空空荡荡,只有海浪拍打着石头,溅起白色的泡沫,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内森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才拉上窗帘,回到床边。他脱掉外套和鞋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被烛光投射出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缓慢地移动,像一群无声的舞者,在石制的穹顶上跳着一支他看不懂的舞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自己在梦中又回到了那座剧院。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束惨白的追光灯打在地板中央。观众席上坐着七个人,他们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然后追光灯忽然转向,照向舞台的侧翼——那里站着一个人。
菲利普·哈特。
他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一条灰色的毯子。他的脸比十三年前更加苍白,更加消瘦,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亮得不像是活人的眼睛,更像是两颗燃烧的炭。
“内森,”菲利普说,声音沙哑而平静,“你还记得我吗?”
内森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当然记得,”菲利普说,“因为你还欠我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向内森。那只手瘦得像鸟爪,指甲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
“你欠我一条命。”
内森在凌晨四点再次惊醒。这一次,他听到了一个真实的声音——不是梦中的,而是来自现实世界的,来自走廊里的,来自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的。
那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短促、尖锐、充满恐惧,然后戛然而止,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忽然断裂。
内森从床上弹了起来,赤着脚冲向门口。他打开门锁,拉**门,冲进走廊。走廊里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有几根已经熄灭,只剩下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挣扎。他沿着走廊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那声音来自东翼,女士们的房间。
当他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遇到了另一个人。塞巴斯蒂安·克劳斯,那个建筑师,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袍,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带着同样惊愕的表情。
“你也听到了?”塞巴斯蒂安问。
“听到了。从东翼传来的。”
两个人一起跑上楼梯,穿过二楼的走廊,向东翼冲去。当他们到达时,已经有两个人先到了——奥利弗·格兰特站在走廊中央,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脸色凝重;玛格丽特·斯通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裹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石膏像。
“是谁?”内森问。
奥利弗·格兰特没有说话。他举起煤油灯,照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门是开着的,门框上方的铜牌上刻着一个数字:三号。
那是伊莎贝拉·罗西的房间。
内森推开奥利弗,冲到三号房间的门口。他举起煤油灯,照向房间内部——
房间是空的。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像是有人刚从床上起来。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散落一地,有几支口红滚到了地板上。窗户大敞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将窗帘吹得像一面旗帜。
但伊莎贝拉·罗西不在房间里。
“她不见了。”内森说。
“她的鞋子还在,”奥利弗·格兰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看门口。”
内森低下头。在房间门口的左侧,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粉色的拖鞋。但伊莎贝拉下午穿的那双高跟鞋不见了。
“她穿着鞋出去的,”奥利弗说,“要么是有人叫她出去的,要么是她听到了什么声音,自己走出去的。”
“那个尖叫声呢?”塞巴斯蒂安问。
“可能是她发出的,也可能是别人发出的。”奥利弗走到窗前,将身体探出窗外,向下望去。城堡的东侧是一片陡峭的悬崖,悬崖下面是黑色的礁石和白色的浪花。煤油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有人去叫其他人了吗?”内森问。
“我去。”塞巴斯蒂安转身跑了出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城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所有人都被叫醒了,聚集在东翼的走廊里。埃莉诺·布莱克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睡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警觉之间。文森特·莫尔穿着一件丝绸睡袍,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玛格丽特·斯通始终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尊雕像。
管家哈蒙德也被叫来了。他穿着整齐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他从来就不曾入睡。他站在走廊中央,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内森的叙述,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会组织人手在城堡内搜索,”他说,“但外面的风浪太大,暂时无法出海。如果罗西小姐离开了城堡,我们只能等到天亮才能出去寻找。”
“她为什么要离开城堡?”埃莉诺问。她的声音很冷静,但内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搜索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仆人们翻遍了城堡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间储藏室和地下室,但都没有找到伊莎贝拉·罗西的踪迹。她就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明时分,风终于停了。雨也停了。天空从漆黑变成了深蓝,然后从深蓝变成了灰白,最后从灰白变成了一种病态的、像淤血一样的紫红色。内森站在城堡的正门口,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将那一片狼藉的海面染成金色。
但他看到的不是日出。
他看到的是沙滩上的一只鞋。
那是一双裸粉色的高跟鞋,和伊莎贝拉·罗西晚餐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它躺在城堡下方约五十米处的沙滩上,鞋尖朝向大海,鞋跟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沙子。
内森、奥利弗·格兰特和两个仆人一起下到了沙滩上。他们沿着城堡东侧的一条陡峭的石径向下走,石径湿滑而狭窄,有几处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当他们到达沙滩时,内森第一个看到了那只鞋。他弯腰捡起它,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尺码是三十六码,和伊莎贝拉的小脚吻合。
“只有一只,”奥利弗说,“另一只不在附近。”
他的目光投向大海。海面在晨曦中闪烁着细碎的金光,看起来很平静,但内森知道,这片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暗流和漩涡。
“她不会游泳,”内森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晚餐的时候,”内森解释道,“我们聊到过游泳。她说她小时候溺过一次水,从那以后再也没下过水。”
奥利弗·格兰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将眼镜取下来,慢慢地擦拭着镜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内森已经注意到了。
“也就是说,”奥利弗说,“如果她是自己走进海里的,她不太可能做这样的事。但如果她是被人扔进海里的,那就有另一种可能。”
没有人接他的话。
仆人们沿着海岸线继续搜索,但除了那只鞋,什么也没有找到。没有脚印——潮水在夜间涨了上来,将沙滩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他们回到城堡时,管家哈蒙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用皮革装订,边缘磨损得厉害。
“我在图书馆的书架上发现了这个,”哈蒙德说,“夹在第七页和第八页之间。”
他将那本书递给内森。内森接过书,翻开到哈蒙德说的那一页。第七页和第八页之间夹着一张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一些焦痕,像是曾经被火烧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深蓝色的墨水写成,字迹优雅而克制:
“第一夜,鸟儿落入海中。七只剩六。”
内森感到手里的纸像一块冰,寒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然后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直抵心脏。
他抬起头,望向聚集在门厅里的其他人。六个人站在他面前,脸色各异,但眼神中有着同一种东西——恐惧。那种发现自己被困在某个无法逃脱的陷阱里的、原始的、动物般的恐惧。
六只鸟。
一只已经落入了海中。
而凶手,就在这六个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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