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归依作者宅凛猫咪  |  作者:宅凛猫  |  更新:2026-04-25
入道------------------------------------------ 入道,天已经快黑了。——一间木屋,一棵老松,一口古井。院子里没有花,没有草,只有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从今天起,你住这里。”清玄真人的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修炼、吃饭、睡觉,都在这里。”,站在院子里,不敢动。,和那封信。“你之前没有修炼过。”清玄真人看了她一眼,不是疑问,是陈述。“没有。嗯。”他转身往屋里走,“筑基之前,你只是外门弟子。虽然我收了你,但辈分上与其他外门弟子无异。筑基之后,才正式算我门下。”,虽然她不太懂这些。“进来。”。屋里更简朴了——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今晚先休息。”清玄真人指了指木床,“明天开始,先学会呼吸。”。,坐在床边,环顾四周。
这是她的房间。
她有房间了。
不是那个漏雨的、和爹共用一张床的破土坯房。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把那封信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木梁,听着窗外风吹过老松树的声音。
睡不着。
她想起了村子。想起了老槐树,想起了那条干涸的小河沟,想起了那间破旧的土坯房。
想起了爹。
不知道他喝了酒没有。
……还是不要想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要好好修炼。
明澈说过,修炼了就能变强。变强了,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变强了,也许就不会……不会被人当成灾星了。
她攥紧了枕头角。
不要再让任何人因为她受伤了。
不要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退开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要好好修炼。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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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清玄真人教她打坐吐纳。
“闭上眼睛。感受天地之间的灵气。把它们引进来,存到丹田里。”
江小依盘腿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闭着眼睛,努力去感受。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只有老松树沙沙的声音,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温热的气流——明澈说过,灵气入体是温热的。
她感觉到的是凉。一股清凉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东西,像山间的溪水,缓缓地流向她。不是流向她的身体,是流向她的……里面。
丹田。
那股凉意钻进丹田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
“感觉到了?”清玄真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凉凉的。”
“继续。”
她没有睁眼,继续引那凉意入体。一股,又一股,像细细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的丹田里。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清玄真人坐在老松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风。
“师父,”她小声叫了一声。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不错。继续。”
就两个字。
但江小依觉得,那两个字比什么都让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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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她炼气一层了。
清玄真人说,常人从入门到炼气一层,少则数月,多则一年。
她只用了半个月。
江小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她的丹田里都有一股凉凉的气流在转,像一条安静的小蛇。
但麻烦也来了。
她修炼的时候,周围的温度会下降。院子里的青石板会结一层薄薄的霜,老松树的针叶上挂着白莹莹的冰晶,连那口古井都冒着白气。
有一次,她在食堂吃饭,几个外门弟子坐得离她近了些,其中一个突然打了个寒颤,筷子都掉了。
“怎么这么冷?”
“好像是……她那边传来的。”
“那个阴灵根?”
“离她远点,听说阴灵根的人都邪门。”
“可不是嘛,灾星一个。”
江小依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饭,假装没听见。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神。
她怕看到和村里人一样的眼神——那种避之不及的、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回到后山,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
六月的天,她身边却冷得像冬天。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我会不会……真的会变成坏人?
晚上,她终于忍不住问清玄真人。
“师父,我会不会真的变成坏人?”
清玄真人正在老松树下打坐,闻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灵根无正邪。”
“可是他们都——”
“你是谁,自己说了算。”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江小依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自己说了算。
她想做一个好人。
不想伤害任何人。
不想让别人再因为她而害怕。
她想……她想让明澈提起她的时候,不是“那个可怜的小依”,而是“小依”。
就只是“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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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食堂,除了那些嘲讽的声音,她还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少女,独自坐在角落里。
她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白玉珠,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在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外门弟子里,她像一朵落在泥地里的白玉兰。
那几个嘲讽江小依的弟子,被她冷冷看了一眼,声音都小了下去。
那一眼像刀子,又冷又利。
但江小依注意到,没有人坐她旁边。
她也是一个人。
江小依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她跟自己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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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陆明澈来找她。
“走,带你去看看内门弟子演练。”他笑着说,“整天闷在后山,会闷坏的。”
江小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演武场上很热闹。十几个弟子在台上比试,台下围了一圈人,叫好声、喝倒彩声、议论声混在一起,吵得她耳朵疼。
“看那个。”陆明澈指了指台上,“那个是我跟你说的宋远。”
台上一个圆脸少年正在跟人比试。他动作灵活,但灵力明显不如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逼到了台边。
“认输认输!”他举起双手,笑嘻嘻地跳**,“我让他的!”
对手翻了个白眼。
宋远从人群里挤出来,一眼看到陆明澈,立刻凑过来:“哟,明澈!你来——”
他看到了江小依。
“这就是……”他压低声音,看了陆明澈一眼。
陆明澈瞪了他一眼。
宋远立刻换上笑脸,凑到江小依面前:“这就是小依师妹?久仰久仰!”
江小依愣了一下。
师妹。
对,她是师妹。筑基之前,她只是外门弟子。宋远比她早入门,是师兄。
“你……你好。”她轻声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哎呀别这么客气,以后叫我宋师兄就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宋远拍着**,话**一打开就收不住。
陆明澈在旁边怼他:“你什么时候讲义气过?”
“我一直都很讲义气!”宋远不服气,“上次你被周师兄罚站,是谁给你送饭的?”
“那是我求了你半天。”
“那也送了!”
江小依站在旁边,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动了一下。
她好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热闹的声音了。
正说着,一个人从旁边走过。
月白色的长裙,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冷冷的脸。
沈芝芝。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像是没看到任何人。
宋远的话突然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嘴张开又闭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这谁?”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陆明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芝芝。新入门的,木灵根。”
“沈芝芝……”宋远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又一遍,眼睛还黏在那个月白色的背影上,“……哦。”
他还在看。
“走了。”陆明澈拍了他一巴掌。
“啊?哦。走。”宋远回过神来,咳嗽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江小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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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个月。
江小依的修为在稳步增长,阴灵根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她已经炼气二层了。
但那天夜里,出事了。
她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坐,引灵气入体。那股凉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丹田。
她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
丹田里的阴气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疯狂地膨胀、翻涌、冲撞。
冷。
好冷。
不是外面冷,是从里面冷。从骨头里冷,从血液里冷,从丹田里冷。
她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听到——
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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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真人赶到的时候,整座后山已经变了模样。
六月的夜里,老松树的针叶上挂满了冰凌,青石板裂开了几条缝,缝里冒出白色的寒气。那口古井像一口沸腾的锅,白气咕嘟咕嘟地往外涌。
江小依倒在院子中央,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她的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结了一层白色的霜。
清玄真人一步跨到她身边,一掌按在她头顶。
浑厚的灵力灌入她的体内,像一堵墙,硬生生地把那些暴走的阴气压了回去。
江小依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来。
她半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清玄真人低下头。
“……别……别过来……”
她在说梦话。
“我不会……不会伤到你……”
然后她彻底昏了过去。
清玄真人把她抱起来,走进木屋,放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结了霜的睫毛、干裂的嘴唇。
他的手按在被角上,轻轻按了按。
像在哄孩子。
他就那么坐着,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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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清玄真人还坐在床边,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师父……”她的声音很哑。
“嗯。”
“我……我刚才怎么了?”
“阴气暴走。”清玄真人语气平淡,“以后修炼,我必须在场。”
江小依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我梦到了一个人。”
清玄真人看着她。
“他站在火里,浑身是血……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他是谁?”
清玄真人沉默了很久。
“好好休息。”他站起来,“明天继续修炼。”
他没有回答。
但江小依注意到,他按在被角上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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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气暴走的事很快传遍了宗门。
谢长老联合几位长老,要求将江小依逐出宗门。
大殿之上,两方对峙。
“太上长老,这次是阴气暴走,下次呢?”谢长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她若在宗门内入魔,谁能挡?”
“我挡。”清玄真人坐在上首,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您一个人能挡多久?”
“挡到不用挡为止。”
谢长老脸色铁青,正要再说——
“弟子愿与江师妹共同修炼。”
陆明澈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
“火属性功法可克制阴气,弟子或许能帮她稳定体内灵力。”
谢长老看着自己的徒弟,眼神像刀子:“你——”
“弟子也愿相助。”
又一个声音响起。
顾长渊走了出来,面色平静,拱手道:“弟子以为,多一人便多一份力。江师妹若平安修炼,是宗门之幸;若有不测,弟子也当尽绵薄之力。”
话说得滴水不漏。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谢长老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都站了出来,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此刻在想什么——
若她走火入魔,参与封印是大功一件;若她得道成仙,提前结下善缘更是稳赚不赔。无论哪种结果,对他顾长渊都没有坏处。
“弟子也愿相助。”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沈芝芝走了出来,站在顾长渊旁边。
谢长老皱眉:“你又是为何?”
沈芝芝看了一眼顾长渊,冷冷道:“他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顾长渊眉头微皱,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谢长老看着这三个人——自己的两个弟子,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小姐——气得拂袖而去。
“随你们便!”
清玄真人坐在上首,目光扫过陆明澈、顾长渊、沈芝芝,最后落在人群后面那个低着头的小女孩身上。
“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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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江小依睡不着。
她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月亮。
后山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老松树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她想起了村子。
想起了那间破旧的土坯房,想起了爹喝醉后砸东西的声音,想起了娘走的那天,那条越来越远的背影。
想起了村口的老槐树。
想起了那些年,她一个人坐在树下,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一起玩。
她想家了。
但那算家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想念老槐树下那把木梳。
不是木梳。是给木梳的那个人。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要好好修炼。
清玄真人说了,她修炼很快。比任何人都快。
如果变强了,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如果变强了,也许就不会……不会再被当成灾星了。
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
六月的夜风是暖的,但她身边永远是凉的。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如果她变强了,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今天晚上的阴气暴走,如果不是师父在,她会不会……会不会把整个后山都冻住?
会不会伤到明澈?
会不会伤到师父?
她攥紧了拳头。
我不想变成坏人。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是……我真的是坏人吗?
灵根无正邪。你是谁,自己说了算。
师父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要做一个好人。
不做坏事,不伤害别人。
好好修炼,变强了之后……保护想保护的人。
不要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受伤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会的。”
木屋的门轻轻开了。
清玄真人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他没有说话,和她一起看着月亮。
过了一会儿,江小依轻声问:“师父,你为什么要收我?”
清玄真人看着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苍老的脸上,他的眼神很轻、很柔,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
“因为该收。”
江小依不明白,但没有再问。
清玄真人站起来,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
“夜里凉。早点睡。”
他转身走进木屋,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江小依坐在原地,裹着那件外衣。
上面有老松树的味道。
和一点点暖意。
她低下头,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
纸已经起毛了,字也模糊了,但她还是能认出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小依,我在这里很好。你呢?别总一个人坐着。”
她用手指轻轻描着那些笔画,描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把信折好,放回怀里。
站起身,走回木屋。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把枕头底下那封信又摸了一遍。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修炼。
好好修炼。
不做坏人。
不伤害任何人。
她在心里默念着,慢慢睡着了。
窗外,老松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像一层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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