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边陲微尘------------------------------------------。，洞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枯枝与苔藓的气味混在一起，渗进石壁的每一道裂缝里。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耳听了片刻——风声，鸟鸣，远处什么东西踩断了枯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身上揣着郑三叔塞给他的干粮和一壶浊酒。三叔说镇东头的野鸡汤熬得好，等他回去要给他留一碗。他嗯了一声，没接话。野鸡汤年年都能喝，命只有一条。这个账他还算得清。，堪堪能遮风避雨。地上铺着三捆干草，最下面那捆已经有些潮了，是去年秋天从南坡背回来的。洞壁上有道旧痕，是他十三岁那年练刀时留下的。那会儿他还不会控制力道，一刀下去火星四溅，石屑崩了一脸。郑三叔说他是个莽后生，他没反驳，只是把刀磨得更快了些。，从石缝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松石，凑到洞口借着微光看了看。石面润泽，带着淡淡的松脂香气。这是他两年前在北涧找到的，郑三叔说能卖几文钱，他没舍得。身外之物，够用就行。。他拿起靠在洞壁的骨刃，起身出了洞。。树冠织成一片，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有几缕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打着补丁的皮袄上。他蹲下身检查了洞口的三道绊索——都没断，这才往林子深处走去。，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树根处有个陷坑，被枯叶和杂草盖着，底下插着五根削尖的木箭。这是他布的第十七个陷阱，专用来猎野物。。——有爪印，三趾，拳头大小。是山狸子，来过两回了。他皱了皱眉，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肉皮，添到陷阱里做饵，然后把枯叶仔细铺回去，盖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八岁那年他在枯骨镇外的荒山上被郑三叔捡回去。九岁会布陷阱，十岁能独**狼，十一岁那年他杀了第一个进山偷猎的散修，得了三枚低级灵石和一块不知来历的玉简。十二岁他引气入体成功，十四岁踏入引气后期。如今他十七了，距离筑基只差一步。。。命盘上的命气就那么多，用一点少一点，郑三叔的命比他更急需那几枚灵石换来的丹药。这个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他直起身，正要往回走，忽然耳朵微微一动。
北边的林子里，有脚步声。不重，但很稳，是练家子的步子。不是野兽，也不是寻常的猎户。
他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手按在骨刃的柄上。
十年了。他见惯了山林里的危险，也见惯了人心。他不怕事，但也不惹事。若是过路的，他不会多看一眼。若是来找茬的——
他垂下眼，等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脚步声从北边来。不重，但很稳，是练家子的步子。
陈岩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手按在骨刃的柄上，等那脚步声穿过晨雾。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间。
是郑三叔。精瘦，背着一把旧弓，腰间别着个酒葫芦，步子比十天前慢了些，脸色也差了些。
"三叔。"陈岩松开骨刃。
郑三叔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皱起眉："十天没见，瘦了一圈。"
陈岩没接话。
"吃得好不好？山里有没有受伤？"
"都没事。"
郑三叔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才叹了口气："岩子，镇上出事了。"
陈岩眼神微动，没有追问，只是等着。
"西边窝葫芦的盗墓贼前日夜里摸了进来，被镇东的值夜人砍了一个，剩下的跑了。"郑三叔压低了声音，"镇上人心惶惶，都怕他们再来。"
陈岩听完，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三叔的意思是……"
"我老了，"郑三叔摇头，"盯不住。你来。"
陈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郑三叔放在那里的旧弓，掂了掂。弓身斑驳，弦却绷得紧实——这弓不轻。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夜。"
陈岩将弓背在身后，起身时顺手把地上的脚印抹掉。转头看了一眼郑三叔。
"三叔先回。我随后就来。"
郑三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镇子方向走去。
陈岩独自站在洞口。
雾气渐散，日光从林隙漏下来。他进洞取出埋藏的短刀，**靴筒，然后跟上郑三叔的背影。
三里路。二十几户人家。郑三叔的身体不好。
这个账他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