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么的不从容------------------------------------------，看似随意，实则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正好看见福伦手里那卷明**的东西。，可那颜色、那制式，整个大清朝只有一种东西敢用。。。。不会是孙家那个挨千刀的告到皇上面前去了吧？她绑了个辫子而已，不至于出动圣旨吧？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泰儿。”福伦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从尔泰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姑娘身上，“这位是……我未婚妻。”，没有半分犹豫。。，咱们的契约才签了不到半个时辰，你这“未婚妻”三个字怎么就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们读书人都这么会演的吗？，富察氏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了。“进来。”福伦转身往正厅走，“把门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小燕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三分好奇，三分紧张，剩下四分是“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的蠢蠢欲动。
“想跑？”尔泰低声问。
小燕子瞪他：“我小燕子是那种人吗？”
“是。”
“……你能不能别这么了解我。”
尔泰笑了笑，伸手把她从自己身后拉出来。不是拽，是那种轻轻带了一下的动作，指尖搭在她手腕上，一触即离。
“别怕。”他说。
小燕子愣了一下。
她这辈子听过很多话。“你这丫头真野”、“没规矩”、“闯祸精”——唯独没有人跟她说过“别怕”。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哪需要别人说这两个字。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怕了”，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咽了回去。
福府的正厅比她想象中还大。
红木桌椅，**字画，案上供着一柄御赐的玉如意，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沉稳气度。小燕子跟在尔泰身后走进去，脚步难得地轻了几分，像是怕踩坏了什么赔不起的东西。
福伦在主位坐下，把圣旨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泰儿，你额娘今天给你安排的相亲……”
“不必了。”尔泰在小燕子身边站定，语气温温和和的，却一个字都不打磕绊，“我有未婚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
福伦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把目光转向小燕子。
“姑娘叫什么？”
小燕子挺了挺胸：“小燕子！”
“哪个府的？”
“没有府！我是大杂院长大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藏掖的意思。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在福家面前不够看，而是她小燕子从不觉得大杂院出身就低人一等。
福伦的眉毛又动了动。
富察氏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那……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就我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富察氏和福伦对视了一眼。
尔泰在旁边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袖子底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他在等。
等**拍桌子，等他娘哭天抢地，等那句意料之中的“门不当户不对”。
小燕子显然也在等。
她已经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被轰出去的时候要说一句什么台词——大概是“此处不留燕，自有留燕处”之类的，押韵又气派。
然后福伦开口了。
“会下棋吗？”
小燕子：“……啥？”
“围棋。”福伦指了指窗边的棋盘，“会不会？”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尔泰一眼。尔泰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显然**这个反应不在任何人的剧本里。
“不会。”小燕子老实承认，“但是我会弹珠子！弹得可准了！”
福伦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棋盘前，把上面的黑白子一颗颗捡进棋篓里，空出棋盘。
“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教老夫弹珠子。”
小燕子：“……”
她再次转头看尔泰。尔泰的表情已经从不意外变成了认命，嘴角微不**地抽了抽，朝她点了点头。
“去。”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坐到福伦对面，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子。
“伯父，我跟您说，弹珠子有三大要诀。第一，拇指要稳。第二，眼神要准。第三——”
“啪”的一声，一颗红珠子正中棋盘中央。
“心要狠！”
福伦低头看了看那颗珠子，又抬头看了看小燕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然后，福家当家人、御前二品顶戴、在朝堂上跟**拍过桌子的福伦大人——
伸手从棋篓旁边拿起一颗玻璃珠，认认真真地研究起了弹法。
富察氏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盘五味俱全的菜。
尔泰靠在门框上，看着窗边那一老一少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研究弹珠子的画面，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带她来的时候，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骂、被拒、被逼着把这桩荒唐事收场——他都想过。唯独没想过**会跟小燕子面对面弹珠子，还弹得一脸认真。
这个姑娘，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本事。
一种让所有规矩在她面前都变成笑话的本事。
“泰儿。”
富察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跟额娘说实话。”
尔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是真的。”他说，“她是我选中的人。”
富察氏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边传来小燕子一声欢呼——“中了中了！伯父您看！我把您的珠子打飞了！”——和福伦一声中气十足的“再来”。
“你选中她。”富察氏慢慢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她选中你了吗？”
尔泰没有回答。
富察氏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泰儿，你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从容不迫。读书从容，习武从容，连拒婚都从容。”她顿了顿，“额娘第一次看见你——”
她的目光移向窗边那个笑得毫无形象、正趴在棋盘上数珠子的姑娘。
“——这么不从容。”
尔泰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娘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