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密道逃生，远离------------------------------------------，声音也颤了，伸手把钟灵往密道里推了推。钟灵踉跄着退了两步，刚好站在密道入口，能闻到通道里传来的、混合着书卷气和泥土味的风。，只见钟守义伸手按了按入口旁的铜制机关，又往她这边推了一把：“进去，爹帮你关门。”，却被父亲最后的力气推进了通道。她刚站稳，就听身后传来 “咔嗒” 一声，书架缓缓移回原位，彻底挡住了书房的光。就在她慌得要哭的时候，忽然听见“吱呀”一声轻响，通道两侧墙洞里的烛台竟次第亮起。，只要密道门关上，机关就会引亮灯芯，暖黄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把通道照得清清楚楚。，站在通道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想喊爹，却怕惊动了外面的人，只能死死咬着唇，把哭声咽进肚子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吵，却听不清在说什么。接着，又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像是门被踹开了，然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桌椅倒地的声音…… 钟灵的心揪得紧紧的，她知道，那是书房里的东西被砸了。，抱着樟木箱子往通道深处走。通道果然如父亲所说，容得下**通行，她走得不算费劲，只是膝盖上的伤口还在疼。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通道忽然拐了个弯，眼前瞬间开阔，竟是间丈许见方的小书屋。，上面堆着密密麻麻的医书，还有几卷父亲平日里批注的手稿，书架旁的矮桌上，摆着一个装满水的水壶，旁边还有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饼子和肉干，油纸下还压着一小块碎银。旁边还有两卷油布。，这些都是父亲早就备好的，就等着让她从这里逃走。，指尖碰到油纸，还能感觉到一点余温。她咬了一小口，饼子很干，却带着麦香，可她怎么也咽不下去，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油纸上，晕开一小片。她把饼子放回油纸里包好，连同银子一起塞进怀里。，往日父亲教她写字读书的画面历历在目，钟灵的泪水再次模糊视线。，箱子太小，许多古籍都装不下。，都背下了。添添减减，钟灵将父亲的手稿以及两本晦涩难懂的古医书放进箱子，正是父亲前些日子说要教她却没来得及的。还有旁边放的两卷油布，她想了想，也一并带上。，油布用绳子捆在身上，抱着樟木箱子吃力地往外走。通道比她想象的长，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的光线越来越亮，不再是烛火的暖黄，而是透着点清冷的月光。，走到尽头，发现是道嵌在土坡里的木门，门栓是木头做的，已经有些朽了。用力一推，门 “吱呀” 一声开了，外面的风裹着野草和泥土的味道吹进来，带着点夜晚的凉意。
钟灵探出头往外看，外面是一片荒坡，离着最近的村落也有十几里地，远处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四周荒草齐腰，在月光下像鬼影似的晃着。这里离钟府极远，绝不会有人想到，钟府的密道会通到这样偏僻的地方。
她拖着樟木箱子，从门里钻出来，站在土坡上，回头看了眼那道木门。门后的通道里，烛火还亮着，像父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她。可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咬咬牙，重新抱起樟木箱子。顶着朦胧的月光往前走，走出没多远，身后钟府的方向，忽然传来隐约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连这里的月光都被染得暖了些。
钟灵攥紧了怀里的箱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好好活下去，别轻信任何人，忘了钟灵这个名字……”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咬了咬唇，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往荒坡深处走。
浅青的布裙被草叶勾破了，膝盖上的伤口还在疼，可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荒草上，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远离那片染红夜空的火光，远离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钟府。
唯有胸前紧抱的箱子，像是带着父亲的温度，支撑着她，在浓浓的夜色里，一步步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钟灵的布裙，她的脚步也越来越沉。起初她还能咬牙拖着，后来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发虚。
“京城在东北，往西南走才远……”钟灵只觉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粗糙的地面硌得她膝盖生疼，可她连起身的劲儿都没了。此刻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她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为了卸去身上的重量，她费劲将油布解开放到一边。颤抖着手解开腰间系着的水壶，壶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拔开塞子，她先将水壶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带着些微的凉意，顺着干裂的喉咙滑下，像是一股清泉滋润了干涸的土地，缓解了火烧火燎的灼痛感。
喝完水，她又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饼子。油纸被体温焐得有些软，拆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麦香，可饼子早已失去了刚备好时的松软，变得干硬粗糙。钟灵掰下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牙齿咀嚼时，干硬的饼渣刮得口腔发疼，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嚼着，再配着喝一口水，让饼渣在口中慢慢化开。
她靠在旁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缓缓滑坐下来，背靠着槐树，双腿伸直，膝盖上的伤口被拉扯得隐隐作痛，脚底板的水泡也像是要炸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