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探书房------------------------------------------：“小姐，你要去哪儿？我去看看父亲在不在书房。”钟灵声音发紧，“你别担心，我就远远看一眼，很快回来。”她知道父亲不让自己靠近西跨院，可刚才那道黑影太蹊跷，她实在放心不下父亲。，却被钟灵推着往回走：“快去吧，别让青禾着急。”说完，她不等铃铛再开口，就转身往书房方向走，脚步有些犹豫，却透着股孩子气的执拗。，西跨院的紫藤架在渐暗的天色里只剩模糊的影子，廊下挂着的走马灯还没点，风卷着花瓣落在地上，沾了层薄凉的夜露。，脚步放得比猫还轻，书房的门虚掩着，没传出父亲平日里翻书的 “沙沙” 声，倒有股极淡的、像铁锈似的味道，顺着门缝飘出来，混在傍晚潮湿的空气里，格外刺鼻。，先往门内瞄了眼。书桌上的烛台燃着半截蜡，火苗被穿堂风晃得忽明忽暗，勉强照亮地上散落的几张宣纸。墨汁还没干，却被什么深色的东西晕开了一片，那颜色比砚台里的墨沉，也比父亲常调的朱砂暗，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爹？”钟灵小声唤了句，声音细得像怕惊飞檐下归巢的燕子，只有烛火的影子在她脸上轻轻晃。，才传来一道极轻的应答，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灵灵？”，再也顾不上父亲先前的叮嘱，推门就往里跑。刚迈过门槛，目光就撞在父亲身上 —— 钟守义靠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玄色官袍的前襟被染透了，那片深色正顺着衣摆往下滴，落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一滩。他脸色白得像宣纸，嘴角还沾着点血迹，见钟灵进来，原本紧绷的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勉强抬了抬手：“过来。”，裙摆绊了下，差点摔在地上。她爬起来，膝盖蹭得生疼也顾不上，扑到父亲脚边，伸手想碰那片深色，却被钟守义轻轻按住手。，指腹上还沾着墨渍，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抖得厉害，连烛火都跟着颤了颤。“爹，你怎么了？”钟灵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目光扫过父亲垂落的手时，她忽然僵住，那只曾无数次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草药、执笔写字的手上，合谷穴处扎着银针，她记得这个穴位是用来“通经活血、应急固气”的。，如同母亲走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她好害怕，可她记得爹说过的话，爹说钟家的孩子不能轻易掉眼泪，要撑住。，只是借着她的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浅青布裙，又落在她脸上那点没擦干净的草木灰上。，随即又沉了下去，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只低声问：“跟丫鬟换了衣裳？”
“嗯……玩捉迷藏换的。”钟灵点头，还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西跨院，却被父亲打断了。
“也好。”钟守义喘了口气，伸手从书桌下拖出个樟木箱子，箱子上的铜锁已经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卷书画，最底下压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身是深褐色的紫檀木，正面刻着个端正的 “钟” 字，纹路里还嵌着点金粉，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灵灵，帮爹把这些东西抱好。”
钟灵伸手去接，才发现那几卷书画看着薄，但樟木箱子却很重，她抱在怀里却沉甸甸的。她不解地抬头：“爹，这些是你的宝贝字画，要给谁吗？”
“给你。”钟守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扶着钟灵的肩膀，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比平时教她认药草时还认真，“灵灵，听爹说，现在府里不安全，你得走。”
“走？去哪里？”钟灵愣住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木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走，我要跟爹在一起。”
“听话。”钟守义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指尖的凉意让她打了个颤，“爹还有事要做，不能跟你走。你拿着这些东西，从书房的密道走。这密道是爹平日用来存医书、避祸的，容得下**过，出去以后是郊外，离这儿远，不会被人发现。”
“密道？”钟灵从没听过书房里有密道，她转头往四周看，除了书架、书桌和墙上挂的字画，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只有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钟守义没多解释，扶着桌子，忍着疼往书架旁走。他每走一步都要扶着东西，胸口的伤显然不轻，走得极慢。
到了书架前，他伸手抽出最底层的一本《黄帝内经》，那本书的封皮已经磨得发白，是父亲最常看的一本。他轻轻往左一转，只听 “咔嗒”一声轻响，书架竟往旁边移开了半尺，露出后面一道通道。
通道宽足有两尺，高度也够一个成年人进出，入口处挂着盏铜制的气死风灯，灯芯没燃，旁边墙上还嵌着个小小的铜制机关。
“进去以后，先顺着通道走，里面有间小书屋，是爹早备好的。”钟守义扶着门框，又咳嗽了两声，嘴角的血迹更明显了，“那木盒里的东西，比爹的性命还重要，你一定要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也别跟任何人说你是钟家的孩子。”
钟灵抱着书画，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抓着父亲的衣角，不肯挪步：“爹，那你怎么办？还有青禾、铃铛，她们呢？”
“顾不上了。”钟守义的声音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灵灵，记住爹的话，进去后关上门，墙后的烛火会自己亮。书屋里有干粮和水，你拿着路上吃，顺着密道一直走，走远一点，别回头。出去以后，别轻信任何人，哪怕是看着和善的人，也不能把底细透漏出去。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忘了钟灵这个名字，忘了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