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匣------------------------------------------，微微闭上眼，任由清晨的微风拂过沾满汗水的脸颊，听着远处不知名的鸟雀啼鸣，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弧度，渐渐平缓下来。，阳光慢慢爬高，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意识像沉在水里的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浮上来。她费力地转动眼珠，入目是荒草萋萋的野地，头顶太阳，风裹着泥土味刮过脸颊，带着刺人的凉意。，可刚一用力，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疼，膝盖的伤口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连带着脚底板也又麻又胀。、父亲的血迹、密道的烛火，这一切都不是梦。她是真的离开了钟府，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环顾四周，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山洞。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翻开前面覆盖的杂草，山洞很浅，适合用来藏东西，但只能是短期的。若是有人经过，很容易被发现。，短时间里肯定无法再回来取走箱子。她观察这个山洞四周，地势不平，很快便有了主意。，在山洞旁边挖坑，把东西埋进去，这个明显的山洞，方便日后她回来寻找。，又把老槐树下的两卷油布一同搬过来，她已经想好了，先用油布包好箱子，再用绳子**好，这样防水。，钟灵突然想起那个紫檀木的小盒子。父亲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可现在要藏书画，若把木盒带在身上，还是重。好奇心混着求生的理智冒出来，她坐在坑边，指尖在木盒“钟”字上摸了又摸，最终还是轻轻拨开了盒扣。，一股檀香飘出来，暗红色绒布上躺着枚月牙形玉佩。玉佩不是钟家常用的和田玉，而是透着冷光的羊脂白，月牙弧边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里还嵌着点淡金，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的东西。，沾着块深褐色的痕迹，不是新鲜的红，而是干硬得发暗的血迹，看着有些年头，指尖碰上去时，还能摸到血迹凝结的粗糙感。。这玉佩绝不是父亲的。父亲的玉佩都是素面的，从没有这么精致的云纹，而且这玉佩上还有血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墙上挂的 “宫廷器物图”，图里的玉佩好像也有类似的云纹。，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鸟叫，惊得她赶紧把玉佩放回木盒，盖紧盒扣，和书画叠在一起，盖上樟木箱的盖子。
她用油布包好樟木箱子，用绳子勒紧，系得牢固，“得藏好了……短时间回不来了。”她小声对自己说，看着油布那些被撑开，压不平整的边角，又跑回松林刮松脂。
这次她不敢生火，怕烟引来人，只捡了块晒得发烫的石头，把松脂压在上面慢慢焐化，再用小树枝蘸着透明的脂液，一点点涂在油布缝隙里。松脂凉得快，她涂得急，好些都蹭到了手上，结成硬痂，却没敢停，得封严实些，不然下雨会渗进去。
等松脂干透，她把土盖回去，压实。周围插了几根带刺的荆棘，看上去和其他地方一样。她又跑回松林里捡来几块平整的石头丢在周围用做记号。
“爹，我会回来取的……”她对着山洞小声承诺，开始往西南方向走。太阳慢慢爬上来，晒得路面发烫，她的布裙很快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吹干，背后结了层白花花的盐渍。
脚底板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尖石子上，她只能捡两根细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挪着，走一段就抬头看太阳。
西南方向不能偏，偏了就可能往京城走，会被找到的。
爹给她准备的干粮跟肉干，她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水，很快便用完。起初她还能靠野果充饥，渴了就喝草叶上的露水，可走了三天，野果越来越少，露水也不够解渴。银子还在，可荒山野岭没人卖吃的，只能攥着银钱盼着能遇到村落。
一路上她摘了不少防蚊虫的草药，用石子砸烂了涂在露出来的部位，防止蚊虫叮咬，也要防着有蛇出没。到了夜里，她缩在大树根下，听着远处的狼嚎，手紧紧攥着怀里的银子，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会儿，醒来时嘴唇干裂得渗血，连咽口水都觉得疼。
**天中午，她走到一段碎石坡前，坡路陡得几乎直上直下，碎石子踩上去就滑。她拄着树枝慢慢往上爬，爬到一半时，忽然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手里的树枝 “咔嚓” 断了一根。她想抓身边的野草，却只摸到一把碎石，身体顺着坡往下滑了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的碎银硌得她发疼，她想爬起来，可手脚软得像没了骨头。抬头往西南方向看，只有连绵的青山，连炊烟的影子都没有。口干得像要冒火，肚子饿得咕咕叫，脚底板的水泡破了，血渗进布袜里，疼得她眼泪直掉。
“爹…… 我走不动了……”她趴在地上，指尖**碎石。
哭了一会儿，力气像被抽干似的，视线开始模糊，碎石坡在她眼里变成了一片晃动的灰影。身体不听使唤，慢慢往地上倒去。意识彻底消失前，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日头已过中天，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只余下枝叶间漏下的细碎金光。
裴石扛着半人高的猎叉，两手各提一串猎物 —— 左首是三只肥硕的山鸡，羽毛还带着林间晨露的潮气；右首是两只灰毛野兔，后腿被麻绳捆着，偶尔蹬动一下，却再难挣脱。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今儿收成好，回去让夫人炖个山鸡野兔煲补补，小野后日休沐回家，还能加个菜，这孩子读书费脑子，得吃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