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冬国面包与“强迫症”研究员（4）------------------------------------------，只剩下娜塔莎一个人。，站在重新运转的烤箱前，一动不动。，发出轻柔的“嗡嗡”声，像是在低声哼唱着什么舒缓的旋律。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温度表的指针稳稳地指向设定的刻度。。，比之前更好。。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色细边框眼镜。，刚才的惊慌与无助已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注视着林木木消失的方向，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街角，嘴角勾起了一抹绝美的，却又带着几分审视的微笑。，轻轻**着那还带着微微余温的金属外壳。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被拆卸过的螺丝上，每一颗都拧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刚好处于最佳受力状态。——那些原本疯狂闪烁的指示灯，现在正平稳地亮着，每一个数字都清晰而稳定。“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她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习惯了对不同的人戴上不同的面孔。——一个独自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单身女孩，开着一家小小的面包房，温柔、善良、有点笨拙，偶尔需要帮助。这样的人设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最适合隐藏自己。。，她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形形**的人。有试图占她便宜的小混混，她让他们在监控盲区“意外”摔断了腿；有想套她话的同行，她用精心准备的假情报把他们引向死路；有怀疑她身份的当地**，她通过精准的社交和恰到好处的“偶遇”，让他们对她只剩下同情和信任。，人与人之间的每一次接触，都可能伴随着算计与杀戮。
可是刚才……
娜塔莎的目光落在操作台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张被随意揉成一团的纸巾，是林木木擦完手后留下的。她走过去，弯下腰，将那张纸巾捡起来。
纸巾上沾染着黑色的油污，还有淡淡的机油味。
她盯着那张脏兮兮的纸巾看了很久。
那个男人冲进来的时候，眼中只有那台破损的机器。他看着她时的眼神，和看着那台机器的眼神没什么区别——专注，认真，带着解决问题的纯粹。
没有试探。
没有**。
没有伪装。
没有算计。
甚至在他修好之后，他关心的也只是“大列巴是不是换了配方”，而没有要求任何回报。他夸奖面包的语气，和感谢她的语气，和感叹“完美”时的语气，完全一样。
真诚得近乎愚蠢。
娜塔莎轻轻咬了咬下唇，将手搭在胸口。
那里，似乎跳动得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不带任何目的、来自光明之下的纯粹善意与关心，对于一个双手沾满鲜血、一直在黑暗中独行的特工来说，确实不多见。
不，应该说，从未见过。
她曾经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一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小心翼翼地活着。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关心，不需要任何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情感羁绊。
但现在……
“滴——滴滴——”
烤箱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温度到达设定值了。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将那团纸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制服口袋里。她走到烤箱前，打开炉门，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
金黄的面包在里面静静地躺着，表皮酥脆，裂口处露出柔软的内里。
她看着这些面包，突然想起林木木刚才那句话——“表皮比平时更酥脆，是调整了配方吗？”
他竟然尝出来了。
她确实调整了配方。昨天晚上，她脑海中翻腾着过去的阴影，她睡不着，所以一个人在店里试了一晚上的新配方。面粉的比例，发酵的时间，烤制的温度……一点点微调，一点点尝试，直到凌晨才烤出这一炉还算满意的作品。
她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
可他尝出来了。
娜塔莎拿起一个面包，轻轻掰开。热气升腾，麦香四溢。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表皮酥脆，内里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
确实很好吃。
“谢谢。”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后厨，轻声说道。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是对谁说。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娜塔莎顺手把那团纸巾塞进制服口袋，将那些面包整齐地摆上货架，整理好围裙，重新挂起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
“叮铃——”
玻璃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时髦的大妈走进来。
“小萨沙啊，今天有什么新鲜的吗？”
“有的，阿姨。今天有新烤的大列巴，还有刚做的奶油面包。”娜塔莎微笑着迎上去，“您要尝尝吗？”
“好啊好啊，给我来两个。”
“好的，请稍等。”
娜塔莎熟练地拿起夹子，为顾客挑选面包。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笑容恰到好处，声音温柔动听。一切都完美无缺，和往常一样。
只是她制服口袋里那团沾着油污的纸巾，被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