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及笄前夕惊客至，伪饰歹念暗潮生------------------------------------------，镇国公府上下早已陷入一片忙碌却井然有序的筹备之中。，庭院里摆满了刚运来的名贵花木，姹紫嫣红开得热烈，处处透着欢喜祥和的气息。内务府派来的宫人往来不绝，捧着定制的公主及笄礼服、金簪玉饰、礼乐器物，一一送往赵灵溪的汀兰水榭，连府里的下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满心欢喜地等着自家小姐的及笄大典。，礼成之后，便是陛下亲下圣旨册封的安宁异姓公主，是陈国独一份的荣耀，更是镇国公府无上的风光。，赵灵溪正坐在窗边，看着侍女们整理着及笄礼所用的服饰。一身月白色的礼服绣着金线缠枝牡丹，裙摆缀着东珠流苏，华贵而不失雅致，是皇后亲自下令让内务府赶制的，头上佩戴的赤金点翠步摇、玉簪一应俱全，皆是宫中顶尖的工艺。，一边笑着说道：“小姐，您穿上这套礼服，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姑娘，等及笄礼一结束，陛下就会正式册封您为安宁公主，到时候咱们府里的风光，肯定无人能及！”，神色平静无波。身为历史学教授，她早已看透这些荣华富贵背后的凶险，比起及笄礼的风光，她更在意的是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贤贵妃禁足，看似扫清了眼前的障碍，可她总觉得，原主的早逝绝非这么简单。皇宫里的明枪易躲，可这镇国公府，这座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会不会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小姐，国公爷和夫人在前厅等着您，说是有要事商议。”门外传来侍女轻声的通传，打断了赵灵溪的思绪。，起身理了理衣摆，带着青竹、青黛二人往前厅走去。自从收下这两位女暗卫，她便让二人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青竹沉稳负责护卫，青黛机敏擅长探查，有她们在，身边也多了几分保障。，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尖锐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女声，语气满是不甘与笃定：“我才是镇国公府真正的嫡女！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赵灵溪占了我的身份，享了十五年的荣华富贵，我今天必须要认祖归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一眼便看到厅中站着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容貌清秀，却难掩眉宇间的局促与怨怼，此刻正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镇国公赵渊与永宁夫人。，却格外异样。，脸色沉得厉害，周身透着压抑的怒意，却始终没有开口呵斥，只是频频看向永宁夫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焦灼与无奈。永宁夫人则脸色苍白，指尖紧紧攥着帕子，眼神躲闪，不敢看那少女，也不敢看走进来的赵灵溪，眼底满是慌乱与遮掩，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这般反常的模样，让赵灵溪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她在陈国史料中，从未见过有关于镇国公府另一位嫡女的记载，原主的记忆里，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真正的镇国公府嫡女，而一向疼爱原主、行事光明磊落的国公夫妇，非但没有立刻将人赶出去，反而这般极力遮掩，实在是蹊跷至极。
“溪儿，你来了。”永宁夫人看到赵灵溪，连忙收敛眼底的慌乱，强装镇定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快过来，这是……这是你远房表姨的女儿，名叫苏婉然，刚从乡下来投奔咱们府里，以后便在府中暂住。”
明明方才还在叫嚣着自己是真正的嫡女，永宁夫人却直接篡改了身份，将人说成是远房表亲，这般欲盖弥彰的做法，更是印证了赵灵溪的猜测。
苏婉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闪过浓烈的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赵灵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可她对上镇国公那双带着威压的冷眸，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镇国公夫妇明显不想认她，若是她再闹下去，恐怕连这镇国公府的门都进不来，更别说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份、享受本该属于她的荣华富贵了。
不过片刻，苏婉然便换上了一副委屈顺从的模样，微微低下头，声音怯生生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尖锐：“参见国公老爷，国公夫人，见过……灵溪表妹。方才是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一时失言，还望你们莫要怪罪。”
她刻意放低姿态，装作是一时胡言乱语，可那垂在身侧的手，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恶毒与恨意，没有逃过赵灵溪的眼睛。
赵灵溪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落在苏婉然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表小姐。她口中的“真正嫡女”绝非随口胡言，国公夫妇的遮掩慌乱，也绝非空穴来风。十五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才让眼前这个苏婉然，流落在外，而自己占据了这嫡女之位，享受了十五年的荣宠。
更让她心惊的是，苏婉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恶毒，是对原主彻骨的恨意。一个对原主恨之入骨的女人，在原主及笄礼前夕突然出现，步步为营想要留在镇国公府，这绝不是巧合。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史书中关于赵灵溪早逝的寥寥记载，及笄礼后不久，骤然离世，死因成谜。此前她以为是后宫争斗所致，可如今看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苏婉然，恐怕才是和原主早逝有着最密切关联的人！
若是原主依旧是那个单纯娇憨、毫无心机的少女，定然会被苏婉然这副委屈顺从的模样骗过，可她是来自千年之后、深谙历史阴谋的赵溪，这点拙劣的伪装，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表姐不必多礼，既是远亲来投，安心住下便是。”赵灵溪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仿佛真的相信了苏婉然是表小姐的说辞。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身份。现在时机未到，她尚且不清楚十五年前的真相，也没有抓住苏婉然的任何把柄，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反倒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更会让国公夫妇陷入难堪。
镇国公赵渊见赵灵溪没有多问，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开口道：“既然如此，婉然便先以表小姐的身份，住在西跨院吧，下人、用度一概按照府中小姐的标准安排，切莫委屈了客人。”
这话看似是优待，实则是将苏婉然安置在偏僻的西跨院，远离主院，也远离赵灵溪的汀兰水榭，分明是想将人隔离开，试图掩盖住这个秘密。
苏婉然心中恨得咬牙，西跨院偏僻简陋，根本没法和汀兰水榭相比，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屈膝行礼，低声应道：“多谢国公老爷，多谢国公夫人。”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赵灵溪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狠，随即又被温顺取代，笑着说道：“多谢灵溪表妹，日后还要多多仰仗表妹照拂。听闻表妹三日后便要行及笄礼，还会被册封为公主，真是恭喜表妹了。”
语气里的恭喜，没有半分真心，反倒满是酸涩与嫉妒。
永宁夫人生怕苏婉然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开口打圆场：“好了，一路奔波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及笄礼的事，府里自有安排。”
苏婉然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深深看了赵灵溪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随后便跟着下人，转身离开了前厅。
直到苏婉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前厅内的气氛依旧压抑。
赵灵溪看着神色依旧慌乱的永宁夫人，还有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镇国公，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她很想开口追问，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婉然到底是谁，自己这个嫡女的身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她看着父母眼底的疲惫与遮掩，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她能感觉到，国公夫妇是真心疼爱自己，即便身份存疑，这十五年的宠爱绝非作假。他们拼命掩盖真相，或许是为了保护她，或许是有难言之隐。
“爹，娘，若是没别的事，女儿先回汀兰水榭了。”赵灵溪没有追问，平静地开口，仿佛刚才那场认亲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
永宁夫人看着如此懂事的女儿，心中既愧疚又心疼，连忙点头：“好，你回去好好歇息，莫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劳心，及笄礼要紧，万事有爹娘在。”
“女儿知道。”赵灵溪微微颔首，转身带着青竹、青黛离开了前厅。
走出前厅，阳光洒在身上，却依旧驱散不了赵灵溪心底的寒意。
她抬头望向苏婉然离去的西跨院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苏婉然，不管你是谁，不管十五年前藏着什么秘密，既然你处心积虑留在镇国公府，定然是冲着我来的，更是冲着这嫡女之位、公主之尊来的。
原主的早逝，我一定会查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再掀起任何风浪，更别想重蹈当年的覆辙！
及笄礼在即，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让原本祥和的镇国公府，彻底埋下了一颗定时**。而赵灵溪知道，从苏婉然踏入府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异世生存之路，将迎来更加凶险的挑战。
她攥紧了衣袖，眼神愈发坚定。
不管前方有多少阴谋，多少秘密，她都会一一揭开，护住自己，护住真心待她的家人，绝不会让历史上的悲剧，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