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者------------------------------------------。，居高临下。昏黄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拉成一道长长的暗色。。，寸头，左眼角有道疤，穿一件黑色夹克，身形精悍。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清一色黑T恤，腰间鼓鼓囊囊。，脚步顿了一下。“陈国安呢？”。。他在赵家做了十五年的事，从马仔做到如今的位置，靠的不是拳头，是眼力。眼前这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的姿态太稳了。不是装出来的镇定，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从容。。“兄弟哪条道上的？”刀疤男的语气变了，不再咄咄逼人，“赵家办事，给个面子，日后好相见。你们动了我师父的故人。”，忽然笑了：“那就是没得谈了。”。，林尘动了。，是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刀疤男拔出一把黑漆漆的东西，但还没等抬起来，手腕忽然一麻。整条右臂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瞳孔猛缩。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林尘从他身边走过，像经过一棵树。
四个手下同时扑上来。狭窄的楼道里，五个人挤作一团，拳脚根本施展不开。但对林尘来说，这种环境恰恰最合适。
他的动作很小。指、掌、肘，每一击都落在关节和穴位上。不华丽，甚至有些朴素，但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不到三个呼吸，五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没有流血，没有骨折，只是都动不了了。
刀疤男靠在墙上，右臂依旧没有知觉，额头上渗出汗珠。他闯荡江湖二十年，见过退役特种兵，见过泰拳高手，见过地下黑拳的王者，但从没见过这种功夫。
不是搏击，不是格斗。
是**技被硬生生收敛成制敌术。
“回去告诉赵家，”林尘站在一楼门口，背对着他说，“陈国安我保了。下次来，换个会说人话的。”
他推开铁门，走进了夜色。
身后，刀疤男咬着牙，用左手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老板，失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保安制服。功夫很怪，我的人在他手里没走过三秒。”
又是一阵沉默。
“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是谁。”
“是。”
刀疤男挂断电话，靠在墙上喘气。右臂渐渐恢复了知觉，但那种无力感还残留在肌肉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个年轻人出手的时候，呼吸一点没乱。
连心跳都没变快。
他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功夫好，这是杀过人。而且不少。
陈国安靠在三楼墙角，听着楼下的动静从激烈归于平静。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二十年了。
那个人的弟子，果然也是一条过江龙。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血已经彻底止住。点穴止血的手法，干净利落，比当年他师父使得还稳。
陈国安忽然笑了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老林，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昏黄的灯光。
二十年前的江城，比现在小得多。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城西这一片还是最热闹的老街。林尘的父母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里，开一间不大的医馆，给街坊邻居看病，分文不取。
直到那个雨夜。
赵家的人来了，带着一群高手。医馆被烧成白地，林尘的父亲护着妻子和襒襁中的孩子杀出重围，最终消失在城外的山林里。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苏老爷子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他用自己在江城经营半辈子的关系，压下了这件事，对外只说医馆失火，夫妻二人不幸遇难。
而他陈国安，作为林家医馆的学徒，被苏老爷子安排在城西，守着那半块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等了二十年。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陈国安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他来了？”
“来了。”
“怎么样？”
陈国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比他父亲当年还稳。”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良久，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苏家丫头那边呢？”
“刚接触，还没到那一步。”
“加快。赵家这两年动作越来越大，城东那片地拿下来之后，势力又涨了一截。再拖下去，就算那孩子有他父亲的能耐，也未必扳得动。”
“我知道。”
陈国安挂断电话，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医馆门前笑得灿烂。男的身形修长，眉目舒朗；女的一身素衣，温婉如画。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尘儿百日留念。”
窗外的老巷寂静无声。二十年前的旧事，像沉在江底的淤泥，安静了太久。
但淤泥终究是要翻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