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诚西老巷------------------------------------------，江城最后一片还没拆完的老巷子。。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像蛛网分割着暗紫色的夜空。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发出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巷。，墙面斑驳，铁门上锈迹斑斑。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脚步却没有停顿。黑暗中，他的五感像被激活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楼上，第三层，有压抑的呼吸声，两个人的。。，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光色昏黄。房门大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靠在墙角，捂着左腹，指缝间渗着血。他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持刀，一个空手。“陈老，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配合，既往不咎。”空手的男人蹲下来，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谈一笔寻常生意。，血沫从嘴角溢出：“那东西不在我这……你们找错人了……嘴硬。”男人站起来，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忽然感觉后颈一凉。，看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是谁？”
林尘没理他，目光落在陈国安身上。老者的脸色灰败，气息紊乱，不止是刀伤，体内还有旧疾，像是某种慢性的毒。
“林尘？”陈国安看见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师父他……”
“别说话。”
林尘走过去。持刀的男人**一步拦住他：“小子，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林尘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脚步都没停，而持刀的男人已经撞在三米外的墙上，闷哼一声，软软滑落。
空手的男人瞳孔骤缩。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种——轻描淡写，像赶走一只**。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尘已经蹲在陈国安面前，撕开老者腹部的衣服检查伤口。刀口不深，但位置凶险，再偏半寸就是脾脏。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老者伤口周围连点三下。
血流减缓，然后停了。
空手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点穴止血。这种东西他只在传闻中听过。
“回去告诉你老板，”林尘头也没回，“他动了我师父的故人，这事没完。”
“你知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
林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让空手男人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他在刀口舔血十几年，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是凶，不是狠，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一口古井。
你永远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男人咽了口唾沫，扶起还在昏迷的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陈国安靠坐在墙角，喘了几口气，苦笑道：“二十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一手。你师父他……还好吗？”
“很好。”
“他让你下山的？”
林尘点头。
陈国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林尘手里：“拿着。”
林尘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跟他脖子上挂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正面刻着“林”，背面是盘龙。
区别在于，这一块，在发光。
微弱的光芒像萤火，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发光。
“你师父当年离开江城的时候，把这东西一分为二，”陈国安咳嗽着说，“一块带在身上，一块留给了我。他说，等两块玉相遇的那天，就是你该知道真相的时候。”
“什么真相？”
陈国安看着他，眼神复杂：“关于你父母，关于二十年前江城的那个夜晚，关于……你师父为什么隐居深山二十年。”
林尘握紧了手中的玉。
“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陈国安说，“赵家的势力太大，你知道得越早越危险。你师父让你先来履行婚约，娶苏家的丫头，是对的。苏家是你父母当年最信任的盟友，苏老爷子用命保住了你……”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尘按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片刻后，眉头皱了起来。
“你中了毒，至少十年了。”
“赵家下的，”陈国安惨然一笑，“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像我这样，被慢慢熬着。他们不杀我，是因为那半块玉还没找到。”
林尘站起来。
“去哪？”
“赵家。”
“不行！”陈国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赵家背后的人……不是你师父能对付的，至少现在的你还不行。”
林尘低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算行？”
陈国安缓缓松开手，叹了口气：“等你身边那丫头——苏晚晴，真正成为你的妻子那天。你父母留给你最大的遗产，不是钱，不是一个身份，而是一段因果。苏家丫头的命格，是打开这段因果的钥匙。”
巷子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辆。
陈国安脸色一变：“他们来得这么快……你快走，从后门走！”
林尘没有动。
他把半块发光的玉收进怀里，转过身，面向楼梯口。
“我走了，你会死。”
“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没了——”
“我师父让我下山，”林尘打断他，语气平淡，“不是来看故人死在我面前的。”
脚步声已经上了二楼。
他走向楼梯口，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夜还很长。
而江城二十年前的旧账，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