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下界废物,到了上界你该叫我禁忌  |  作者:一杆自动笔  |  更新:2026-04-22
双鱼佩------------------------------------------。。中药煮糊了的那种苦,苦里带着焦,像有人把一锅药渣倒在地上晾了三天,又被人踩了一脚。顾渊舔了一下嘴唇,嘴唇上有一层灰,舔下去是涩的,舌尖发麻。他没吐。二十八年了,废土教会他的第二件事:渴的时候不嫌水脏,饿的时候不嫌饭硬。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忍。。一面倒塌的墙,剩下的半截斜靠在另一面墙上,顶上搭着一块混凝土板,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缝隙。不大,够一个人缩进去。缝隙外面是一片碎石荒地,零星散着几截白骨,不是人的,太细了,可能是某种小型异兽的。骨头很干净,被舔过。他没看第二眼。,靠着墙根坐下来。肩膀蹭到墙皮,磨出一道白印,灰尘扑了一脸,他眯着眼咳了两声。肩上的物资不知道丢在哪了。大概是跑的时候颠掉了。物资里有半壶水、两块硬饼、一卷绷带。水不重要,绷带不重要。硬饼倒是可惜了。、右腕的布带、和挂在胸口的双鱼佩。。。彻骨的凉,像握着一块冰。刚才在外面炸得他心口疼的那股热,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干净了。黑鱼那半边不亮了,和平时一模一样。。佩的表面多了一道纹。很细,从边缘往中间延伸,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凹的。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里面裂出来的。裂纹的边缘有点粗糙,指腹刮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点阻力,像指甲划过旧伤疤。。,他每天都会摸一摸这枚佩。小时候是习惯,母亲挂在他脖子上的,取下来就哭,挂上去就不哭了。后来是安慰,废土上活着不容易,手里有东西攥着比空着好。再后来变成了某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东西。不是信仰,不是寄托。就是一种感觉,攥着的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虽然二十八年里大部分时间,他确实是。。按在他脖子上的力道却很重,像要把这枚佩嵌进他肉里。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他没听清。后来再没机会问。他那时候八岁,什么都听不懂。现在二十八岁了,还是听不懂。。。从辰时出城到现在,走了大半天废土,绕了**半圈,被那两个东西追了至少两里路。腿酸得像灌了铅,膝盖上的旧伤叠新伤,蹲下去的时候骨头嘎吱响。右手手指有点僵,攥佩攥太久了,指节发白,松开的时候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他把头靠在墙上,攥着佩,打算歇一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冷把他冻醒了。
不是外面的冷。外面的冷是慢慢来的,先从脚尖开始,再爬上小腿,最后才到胸口。这种冷不一样。是手里的冷。从掌心开始,一瞬间冻透了整只手。
双鱼佩在他掌心里,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指尖发麻,指节发白,攥不住了。
他张开手。
佩的表面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一闪即灭的微光,是持续在亮,像萤火虫被捏在手里,光从佩的纹路里往外渗。很弱,但确实在亮。光映在他的掌纹上,把那些乱糟糟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他把佩翻过来看了看。裂纹比刚才深了,光从裂缝里渗出来。黑鱼那半边,纹路发蓝。
冷。冷得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他想把佩塞回衣服里,但太冷了,碰到衣服的时候打了个寒战。牙齿磕了一下,舌尖咬到了,嘴里冒出一股铁锈味。
下意识地把佩往额头上贴了一下。冻的东西贴在额头上,脑子里会清醒。废土上的老手教他的,冬天巡夜冻懵了,就用冷石头贴额头。管不管用不知道,但总比发呆强。
佩贴上去的那一刻。
眼前闪了一下。
不是黑。是紫。
紫色的天空。很低,压着头顶。天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颜色,不是灰霾的灰,不是黄昏的红,不是夜晚的黑。是紫。浓的,稠的,像有人把墨泼到了天幕上,墨还没干,在往下淌。
远处有一座山。白色的。不是雪白,是骨头那种白。一整座山,全是骨头堆的。骨头层层叠叠,从山脚到山顶,看不见一棵树、一块石头。只有骨头。风吹过去的时候,骨头会不会响?他不知道。这个画面里没有风。
山顶有东西。一个影子。盘着腿,脊背笔直。看不清脸,看不清身体,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像一尊雕像。又像一具坐在那里等了很久的骸骨。
然后没了。
眼前一黑。
顾渊的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后脑勺一阵钝痛,眼前金星乱冒。
心跳得厉害。不是正常的跳法。咚,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他用手按住胸口,按了三四息,心跳才慢慢降下来。
手在抖。攥着佩的手在抖,空着的手也在抖。连腿都在抖,膝盖磕着地面,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低头看双鱼佩。还是凉的。还是暗的。光没了,纹路也看不清了。和平时一模一样。他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把佩塞回衣服里,骂了一句"操"。
声音在空荡荡的废墟里回荡了一下,被黑暗吞掉了。
他没去想刚才看见的是什么。不是不想,是不敢。
二十八年了,他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想不通的事不要想。想多了会慌,慌了会乱,乱了会死。活着的人不需要知道所有答案,只需要知道明天怎么活下去。
他摸了摸右腕的布带。布带还在,灰白色,磨毛了,系得很紧,拆不开。八岁的时候父亲给他系上的。父亲的手很大,指节粗糙,系的时候很用力,像怕它掉了。父亲没说为什么。父亲很少说话。
他把布带攥了两下,松开,靠着墙。
闭上眼。
他没睡着。
闭着眼,身体靠着墙,但脑子一直在转。玉佩的事。两个黑袍人的事。王铁锤和孙大嘴的事。他告诉自己别想了,但想不通的事堵在那里,搬不走。像嘴里含了一颗石子,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攥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灰霾把光线切成一块一块的,时亮时暗,像有人在面前反复开关一盏快坏的灯。
天快亮的时候,玉佩烫了。
不是慢慢热起来的,是突然一下,像有人往他掌心里塞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一把掀开眼皮。
不是危机感知那种"远处有东西"的感觉。是"冲过来了"。很近。很急。像一头野兽从暗处扑出来,距离已经不到三丈。
他从废墟缝隙里滚出来,膝盖撞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没时间揉。站起来就跑。方向不重要,重要的是跑。往**深处跑。
玉佩烫得他胸口发麻,热力从骨头里往外钻。不是之前那种隔着衣服的温,是直接烧在皮肤上,像拿烙铁按上去。他拽着领口往下扯了扯,让佩贴着布料,不至于直接烫到肉。
继续跑。
**深处和外面不一样。没有路,没有标志物,只有废墟和碎石和骨片。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断裂的铁丝,锈得发红,踩上去嘎吱一声断成两截。有些地方地面是软的,踩下去陷半只脚,***带一鞋底的黑泥。有些地方地面裂了,裂缝里渗出绿液,味道刺鼻,像烂掉的菜叶子泡在化学药剂里。
他跳过去,没站稳,摔了一跤。爬起来。膝盖磕在石头上,皮破了,渗出一点血。血和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脏兮兮的褐色。看都没看。继续跑。
又摔了一跤。手掌撑的,掌心被碎石划了两道口子,沙子嵌进去,**辣的疼。他用衣服擦了一下,沙子没擦出来,反而把伤口磨得更深了。爬起来。继续跑。
废土教会他的第一件事:摔倒了不重要,站起来的速度才重要。
背后有声音。脚步声。很轻,但有。不是他自己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他没回头。回头浪费时间。
前方没路了。
地面突然断了。他刹不住脚,惯性带着他往前滑了两步,鞋底在碎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脚尖探到了断崖的边缘。碎石从他脚边滚下去,无声无息,掉进黑暗里。
他低头。黑。什么都看不见。崖下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深不见底。风从下面往上吹,冷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铁锈,又像血。风灌进他领口,衣服贴在后背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脚步声停了。
顾渊转过身。
两个黑袍人。一前一后。
前面的那个,绿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像两团鬼火。后面的那个,红色的眼睛半眯着,盯着他的胸口。盯着玉佩的位置。
他们在**里能动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用了阵法还是用了法宝。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左边是断崖。右边是石壁,光秃秃的,没有缝隙,没有通道。前面是两个人。后面是他跑过来的路,退回去也一样。
他站在断崖边,胸口的双鱼佩烫得像一颗烧红的煤球。他能感觉到佩在震。不是热引起的颤动,是佩自己在震,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前面的黑袍人抬起手。
掌心有一团光在聚。不是柔和的光。是锐利的,刺目的,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星。
光对准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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