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那天，冷脸厂长抱她回家

整个家属院都在看------------------------------------------，红星纺织厂下班的广播喇叭刚响过不久，家属院里便渐渐热闹了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管教孩子的打骂声、还有夹杂在饭菜香气中那些压低了嗓音的窃窃私语，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顾家这座带院子的红砖房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但收拾得很整洁。案板上放着顾母提前洗好的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和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豆腐。沈晚枝系着一条旧围裙，手脚麻利地切菜、生火、热油。“刺啦——”，沈晚枝的心却依然悬在半空。她能感觉到，哪怕是在这厨房里，也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在死死地盯着她。，而是搬了张竹椅坐在堂屋门槛边择菜，眼睛时不时地往厨房这边扫上一眼。那种审视，像是在防贼。，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顾母的防备是明面上的，而院墙外面那些竖起耳朵的邻居，才是真正要命的软刀子。，这会儿正隔着一道矮墙，跟人嗑着瓜子闲聊，声音大得恨不得直接穿透顾家的墙头。“哎，你们说，顾厂长到底是图啥？那沈晚枝长得是标致，可毕竟是个克死过男人的寡妇啊！张桂花那老虔婆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沈晚枝要真是个安分的，能拿刀要砍人？可不是嘛！这要是传到上面领导耳朵里，说咱们新厂长强抢有夫之妇，那前途还要不要了？我刚才瞧见她进去了，那包袱瘪得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顾老**那眼睛多毒啊，能容得下这种破落户？我看呐，这扫把星最多在顾家住不过三天！”，刀刃擦过指骨，险些划出一道口子。，将豆腐轻轻推入锅中。油花溅起，烫在手背上，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名声就是一张通行证。张桂花用“克夫”两个字压了她三年，如今她好不容易挣脱了那个牢笼，却又背上了“勾引厂长”的新罪名。如果她今天晚上表现出半点心虚或者崩溃，明天全厂都会认定她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至少在这个厨房里，在顾母的眼皮子底下，她必须表现得像个毫无非分之想、只为求一口饭吃的苦力。
晚饭很简单，一盘凉拌黄瓜，一碗小葱拌豆腐，还有两个热好的白面馒头和几碗棒子面粥。
沈晚枝把饭菜端上八仙桌，仔细地摆放好筷子，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老**，饭做好了。顾厂长他……”
“他在厂里有应酬，不用等他。”顾母头也没抬，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桌上清爽的菜色，眼神微微一动，但语气依旧冷硬，“你别在这杵着了，厨房里给你留了一个棒子面窝头，自己去吃吧。吃完把碗洗了。”
“哎，好。”沈晚枝低眉顺眼地应下，转身退回了厨房。
她并没有觉得委屈。能有个安全的地方吃饭睡觉，不用时刻提防张桂花的叫骂和算计，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奢侈。
厨房里，沈晚枝就着一碗温开水，艰难地咽着那个冷硬的棒子面窝头。窝头有些拉嗓子，她吃得很慢。
夜幕渐渐降临，厂区里的灯光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顾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夏虫在墙根下偶尔鸣叫几声。
晚上九点多，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钥匙开锁声。
顾承安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酒气，深灰色的夹克外套搭在臂弯里，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里还没睡的顾母，以及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沈晚枝。
沈晚枝正蹲在水井旁的一个大木盆前，费力地搓洗着顾母换下来的衣裳。井水冰凉，她的手已经被泡得通红。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顾承安那双深邃的黑眸。
四目相对，沈晚枝很快便垂下眼帘，像个隐形人一样继续低头干活。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顾母赶紧迎上前，接过儿子手里的外套，语气里满是心疼，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沈晚枝那边瞥了一眼，“赶紧回屋洗洗睡吧。厨房里还温着热水，我去给你端。”
“不用了妈，我自己来。”顾承安按住母亲的手，目光却依然落在那个蹲在井边、瘦弱得像一片落叶的背影上。
顾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又沉了几分，压低声音警告道：“承安，你今天把她带回来，厂里已经有闲话了。我让她住东厢房，包了家里的杂活。等风头过了，你必须立刻把她弄走。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顾承安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顾母见儿子听进去了，这才稍稍放心，转身回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顾承安和沈晚枝两个人。
沈晚枝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想要赶紧洗完回自己那个散发着霉味的东厢房。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离顾承安越远，对自己、对他都越安全。
就在她拧干最后一件衣服准备起身时，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她。
顾承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肥皂的清香，在夏夜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晚枝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紧紧贴在冰凉的井沿上。
“顾……顾厂长。”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有些慌乱。
顾承安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但他那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却让沈晚枝有些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沈晚枝愣住了。
借着堂屋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她看清了那是一把有些生锈的铜钥匙。
“东厢房的钥匙。”顾承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里面那道门闩是坏的。这把钥匙可以从里面把门锁死。”
沈晚枝呆呆地看着那把钥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拿着。”顾承安不由分说地将钥匙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惊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院子里，只要你不愿意，谁也进不去那扇门。包括我。”
沈晚枝的手猛地一颤，钥匙冰冷的触感直达心底，却奇迹般地驱散了她这一整天累积的恐慌与不安。
“先把命保住。”顾承安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平静，“剩下的，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正房，再也没有回头。
沈晚枝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把生锈的铜钥匙，硌得掌心生疼。她看着顾承安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高高的院墙外那些依然亮着灯的窗户。
在这个四面楚歌的夜晚，这把钥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