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铜棺祭  |  作者:晏听风  |  更新:2026-04-22
胎诡之现------------------------------------------“镇河司”三个字的时候,沈渡以为自己听错了。“镇河司?那是什么?”。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沈渡给他倒了一碗水,他端起来喝了两口,手还在抖。“镇河司,”老烟枪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是专门管水底下那些不干净东西的衙门。明朝的时候就有了,叫‘河道镇抚司’,后来改叫镇河司。皇帝老儿知道江河里有古怪,但又不能让老百姓知道,怕引起恐慌,所以设了这个暗司。”:“你是说,**知道水里有这些东西?当然知道。”老烟枪点了一锅烟,“你以为那些大水灾、大洪水,全是因为下雨?有些是,有些不是。水底下的东西闹腾起来,比什么洪水都厉害。镇河司的人就是专门处理这些事的。”、那个从水里爬出来的东西,还有老烟**上的水泡。这些东西确实不像普通人能对付的。“可是,”沈渡犹豫了一下,“我们怎么去找镇河司的人?京城那么远,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嘴角抽了抽,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不用去京城。什么意思?镇河司的人,已经到了。”老烟枪把烟杆往门外一指,“你以为县衙的那个赵子恒是什么人?普通的捕快,能在半夜三更一个人跑到江边?”。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子恒的场景——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脸白得不像正常人。当时他只觉得这人有些古怪,现在想想,确实不像普通的官差。“赵子恒是镇河司的人?镇河司在外面的眼线。”老烟枪吐了一口烟,“他们的人遍布全国各大江河,专门盯着水里的动静。哪条河出了事,他们比县衙知道得还快。”,觉得有道理。**渡出了三起投水案,县衙第二天就派了人来,而且指名道姓要找他们师徒——这说明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老烟枪靠在椅背上,“赵子恒既然来了,就不会走。今晚铜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知道了。明天一早,他会来找我们。”
沈渡还想问什么,但老烟枪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老头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沈渡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是一只只摇晃的手。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叫声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后半夜,沈渡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天刚蒙蒙亮,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秦婶在厢房里骂了一句,披着衣服出来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子恒,另一个是个女人。
沈渡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褂子,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她的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老烟枪呢?”赵子恒问。
沈渡还没回答,老烟枪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条黑色的腰带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
四个人进了堂屋,秦婶端了茶上来,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女人坐下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放在桌上。铜牌上刻着一个“镇”字,下面是几道水纹。
“我叫姜晚亭,镇河司巡河使。”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渡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昨晚在龙王潭做了什么,也瞒不过我。”
老烟枪没有说话,只是抽烟。
姜晚亭的目光转向沈渡:“你就是沈渡?老烟枪的徒弟?”
沈渡点了点头。
“你昨晚在潭边拿的那面铜镜,是谁给你的?”
沈渡看了老烟枪一眼。老烟枪微微点了点头。
“是我师父给的。”
“厌胜镜。”姜晚亭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种东西,普通的捞尸人可没有。你师父不是一般人。”
老烟枪终于开口了:“姜姑娘,你来找我们,不是为了查我的底细吧?”
姜晚亭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昨天晚上,龙王潭的铜棺裂开了。潭水的煞气指数比前天高了十几倍,方圆十里的水脉都受到了影响。如果铜棺彻底破裂,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不仅是**渡,整条乌江都会出事。”
“我知道。”老烟枪说。
“所以,”姜晚亭看着他,“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水,封棺。”姜晚亭从袖子里拿出一卷黄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幅图,“这是铜棺的结构图。棺材里面有九道封印,现在已经裂了四道。只要再裂一道,封印就会全部崩溃。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用镇河司的法器重新加固封印。”
老烟枪皱起眉头:“为什么是我们?你们镇河司不是有专门的人吗?”
“镇河司的人手不够。”姜晚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最近一个月,全国同时出了七处水患,能派的人全派出去了。乌江这边只有我和赵子恒两个人。下水封棺需要水性好的人,赵子恒的水性一般,所以我来找你们。”
沈渡忍不住问了一句:“铜棺里面到底是什么?”
姜晚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知道‘胎诡’吗?”
沈渡摇头。
“胎诡,”姜晚亭的声音压低了,“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它不是一个完整的诡,而是一个‘可能性’——一个还没出生就死去的婴儿,在特殊的条件下,化成了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它被封印在铜棺里,是因为一旦让它‘出生’,它会以周围所有人的生命力为食,长成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
沈渡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那口铜棺里伸出的那些灰白色的手,细细长长的,像是婴儿的手,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铜棺里的东西,是胎诡?”
“不完全是。”姜晚亭摇了摇头,“铜棺里封印的,是一个已经怀了胎诡的女人。她死了,但肚子里的胎诡还活着。它一直在棺材里生长,靠吸收水里的怨气为食。现在棺材裂了,它快要出来了。”
沈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起老烟枪说过的“水菩萨”的传说——那个被扔进江里当新**姑娘。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如果我们不去封棺,会怎样?”沈渡问。
姜晚亭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胎诡一旦出生,它会先吃掉方圆十里所有活人的生命力,让自己长大。然后它会顺着水流往下游走,每到一个地方,就吃掉那个地方的所有人。乌江连着长江,长江边上住着几百万人。你觉得会怎样?”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的“嗞嗞”声。
老烟枪把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站起身:“什么时候下水?”
“今晚。”姜晚亭也站了起来,“月亮出来之前,我们必须把封印加固。月圆之夜,煞气最重,胎诡也最活跃。过了今晚,它就出来了。”
沈渡看了老烟枪一眼,老烟枪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他跟着老烟枪二十年,知道这个老头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平静。
“我有个条件。”老烟枪忽然说。
“什么条件?”
“我徒弟不下水。”
姜晚亭皱了皱眉:“为什么?”
“他才二十岁,还没娶媳妇。”老烟枪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六十多了,死了不亏。他不行。”
沈渡急了:“师父——”
“闭嘴。”老烟枪瞪了他一眼,“这事我说了算。”
姜晚亭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看老烟枪,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沈渡必须在岸边帮忙。他手里的厌胜镜,今晚要用到。”
老烟枪想了想,点头答应。
整个白天,沈渡都在准备。姜晚亭带来的法器比老烟枪的要多得多——有刻满符文的铜钉、浸泡过朱砂的麻绳、一瓶瓶黑狗血和鸡血混合的液体,还有一面比厌胜镜大两倍的八卦铜镜。
她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然后开始教沈渡怎么用。
“今晚的月亮很亮,对你来说是好事。”姜晚亭指着八卦铜镜,“你要用这面镜子把月光反射到棺材盖上,让胎诡睁不开眼。厌胜镜是备用,万一八卦镜碎了,你再用那个。”
沈渡一一记下。
“还有,”姜晚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这是定神丹。下水之前含在舌头底下,可以防止煞气入体。”
她把药丸递给老烟枪和赵子恒,然后自己也含了一粒。
太阳落山了。
四个人再次来到龙王潭。水潭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黑色,臭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潭边的芦苇全枯了,黑黢黢地倒在地上,像一片坟地。
姜晚亭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潭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一沉:“煞气比昨晚又重了。棺材至少裂了五道封印。”
她站起身,开始布阵。赵子恒把铜钉按一定的方位钉进地里,老烟枪把麻绳绕在铜钉上,织成一个八角形的网。沈渡站在东边,双手举着八卦铜镜,对准月亮。
月亮升起来了。
姜晚亭看了沈渡一眼,沈渡点了点头,把镜面一转,月光反射出去,照在潭心。
水面上的鼓包再次出现,铜棺缓缓浮出水面。这一次,棺材浮出了大半,棺材盖上的裂缝已经变成了好几道大口子,从里面伸出的手比昨晚多了好几只,像一丛灰白色的珊瑚。
老烟枪和赵子恒各自含了一粒定神丹,慢慢走进了水潭。
姜晚亭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上挑着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烧成一团蓝色的火焰。
“下水!”姜晚亭喊了一声。
老烟枪和赵子恒同时潜入水中。沈渡手里的八卦镜稳稳地照着棺材盖,不敢有丝毫偏移。
水面下一片浑浊,沈渡看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水面时不时地翻涌,冒出一串串气泡。偶尔有一两只灰白色的手从水里伸出来,胡乱地抓几下,又沉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烟枪先浮了上来。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发紫。赵子恒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卷浸湿的黄纸。
“封了三道,”老烟枪喘着气,“还有两道。”
“再来一次。”姜晚亭说。
两人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这一次,水下翻涌得更厉害了。沈渡感觉到手里的八卦镜在微微发烫,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心里一紧,但不敢松手。
突然,水面猛地炸开,一个东西从水里窜了出来。
不是手,是半个人。
那东西的上半身探出了水面,沈渡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它的身体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但肚子大得不正常,圆鼓鼓的,像揣着一个巨大的西瓜。肚皮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它的脸已经完全烂了,五官只剩下几个黑洞。但它“看”向沈渡的时候,沈渡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笑。
一种扭曲的、恶意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沈渡!照它的眼睛!”姜晚亭大喊。
沈渡猛地回过神,把八卦镜对准那东西的脸。月光反射过去,照在那东西的眼眶里,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猛地缩回了水中。
水面翻腾了几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老烟枪和赵子恒从水里浮上来,两个人都在喘粗气。
“封住了,”老烟枪举起大拇指,“最后两道也封了。”
姜晚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桃木剑插在地上。
沈渡放下八卦镜,手还在抖。镜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几乎要碎了。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回到岸边,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沈渡回头看了一眼龙王潭,月光下,水面恢复了平静,暗红色也在慢慢褪去。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口铜棺还在水底下,里面的东西还在呼吸。
他隐约听见,水潭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婴儿哭泣的声音。
呜——呜——呜——
沈渡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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