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不掉的注视------------------------------------------“喂，妈。颜颜啊！”秦明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冲出来，嗓门大得夏南枝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怎么这么久才接？在忙啥呢？没、没忙啥。”夏南枝下意识地撒谎，声音有点虚，“刚在看书，没听见。看书好，看书好。”秦明玉语气欣慰，但很快又转回熟悉的絮叨模式，“我跟你说，你王阿姨家闺女，就那个小玲，上周回县城了，考上了街道办！工作稳定，离家又近，多好！”，没接话。“你呀，别老想着在大城市闯。”秦明玉继续说，**音里隐约有锅碗碰撞的响动，“大城市**多，人心也复杂。妈就盼着你平平安安，毕业了找个稳妥工作，最好能回来……妈，我这才大二呢。”夏南枝打断她，声音有点干。“大二咋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秦明玉不以为然，“你得早点规划。对了，生活费还够不？不够跟妈说，妈再给你打点。”。。里面那些钱，足够她舒舒服服过完这个学期，甚至还能给家里贴补点。。“够的。”她听见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我……我在做兼职，够用。兼职？”秦明玉音调一下子拔高，“做什么兼职？累不累？会不会影响学习？颜颜，妈跟你说，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你打工那点钱！你好好读书就行，别出去***，听见没？”，敲在夏南枝紧绷的神经上。，想说“我没***”，想说“我心里有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一句含糊的：“嗯，知道了。”
“知道就好。”秦明玉似乎松了口气，又絮叨了几句“注意身体”、“晚上别熬夜”，这才挂了电话。
忙音响起。
夏南枝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耳朵里还回荡着母亲的声音，眼前却是铁盒里那沓刺眼的钞票。
她骗了聂 弋。
现在，她也骗了妈妈。
明明是为了活下去，可为什么感觉每一步都在往更深的泥潭里陷？
她慢慢放下手机，伸手拿起那沓钱。橡皮筋绷得很紧，纸币边缘有些卷曲。她捏着它，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特有的、微凉的质感。
很厚。很实在。
也……很脏。
夏南枝猛地松开手，钱掉回铁盒里，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
不行。这钱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她咬着下唇内侧，把铁盒重新锁好，钥匙塞回笔筒底下。做完这一切，她才像虚脱似的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发呆。
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满视线。餐厅的豪华图片、复杂的礼仪步骤、天价的菜单……还有聂 弋那个深海头像，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最上方。
一切都在提醒她：周末。约会。生死局。
夏南枝闭上眼，用力揉了揉脸。
不能垮。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她重新坐直，点开和聂 弋的聊天窗口。历史记录寥寥无几，原主似乎很谨慎，话不多，偶尔撒娇也带着刻意维持的“优雅”感。
夏南枝盯着最后那条“好”，咬了咬牙。
光恶补知识不够，还得线上维护一下印象。毕竟离周末还有几天，不能冷场，得让他觉得“她”一直在期待这次见面。
她斟酌了半天用词，删删改改，最后打出一行字：
“刚刚在忙学校的事，才看到回复。期待周末见面，你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休息哦。”
检查一遍。语气够温柔，够体贴，还带了点小女生式的关心。完美。
她按下发送。
消息变成“已送达”。夏南枝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任何回复。
夏南枝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是不是太做作了？被他看穿了？还是他根本懒得理？
她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N”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嗯。”
言简意赅，符合聂 弋一贯的风格。
夏南枝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渗出薄汗。还好，没露馅。她抹了把额头，正准备关掉手机继续啃资料，屏幕又亮了起来。
还是聂 弋。
他又发来一条消息。字数不多，却让夏南枝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消息内容是：
“那家餐厅的招牌红酒，你好像提过很喜欢？”
夏南枝脑子嗡的一声。
她猛地抓过手机，手指发抖地往上翻聊天记录。从她穿过来到现在，原主留下的记录里，根本没有提过什么红酒！一个字都没有！
聂 弋为什么这么问？
是试探？还是随口一提？或者……他记错了？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夏南枝盯着那条消息，感觉每个字都像针，扎得她眼睛疼。
她该怎么回？
夏南枝盯着那条红酒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回复方案。假装没看见？不行，太刻意。直接否认？万一聂 弋真记错了，反而可疑。那……只能顺着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是呀，之前刷到餐厅点评，看到有人推荐那款酒，就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你还记得。”发送前又读了一遍，语气够自然，像是在撒娇，又解释了“为什么聊天记录里没有”——因为是在别的平台看到的，随口一提嘛。完美。
她按下发送，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
这次聂 弋回得很快。“嗯。到时候可以试试。”
夏南枝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湿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南枝过得像在打仗。白天上课，脑子里全是刀叉顺序和葡萄酒产区。晚上打工，手指机械地擦桌子，心里默背餐厅招牌菜的做法。睡觉前还得刷一遍财经新闻，祈祷别在推送里看到聂 弋的脸——看到了又得研究他最近在干什么，免得聊天时接不上话。
累，真累。但夏南枝没得选。
周末转眼就到了。夏南枝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捯饬了半天。裙子是前几天咬牙买的，商场打折区，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料子摸起来还算顺滑。标签价四位数的零头，还是让夏南枝肉疼了半天。但这是她能负担的、最“像那么回事”的行头了。
她把头发梳顺，化了个淡妆。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圆圆的，脸颊因为紧张有点泛红，左脸颊那个浅梨涡若隐若现。和手机里苏柚那张精修照一比……夏南枝移开视线。不能比。
出门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包：手机、钱包、钥匙，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是她手抄的餐厅礼仪要点和可能用到的法语单词。像去**揣小抄。她自嘲地笑了笑，拉开门。
苏柚正在阳台晾衣服，回头看了她一眼。“穿这么正式？”苏柚挑了挑眉，手指卷着发尾，“约会？”
夏南枝心里咯噔一下。“没……就是去见个朋友。”她含糊道，赶紧换鞋，“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行。”苏柚没多问，转回去继续抖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