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裙子很衬你------------------------------------------。，叫“云端阁”。名字起得挺贴切，价格也让人感觉在云端。夏南枝提前了整整一小时到。她没敢直接去餐厅门口，而是在隔壁街区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夏南枝不停看手机，又不停对着黑屏的玻璃窗整理头发和表情。“放轻松，夏南枝。”她小声对自己说，“就当是见网友。虽然这个网友能随手捏死你。”她试图挤出一个微笑，玻璃映出的脸僵硬得像戴了面具。。她放弃表情管理，低头猛灌咖啡。苦，跟她的心情一样。，夏南枝坐不住了。她决定先去餐厅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紧急逃生通道——万一要跑路呢？，拎着包走出咖啡店。。街道干净整洁，两旁是奢侈品店的橱窗，模特穿着她看不懂但肯定很贵的衣服，面无表情地俯视行人。夏南枝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又开始冒汗。她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深呼吸。，云端阁那栋低调的灰色建筑就在眼前。夏南枝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则用余光打量周围。餐厅门口很安静，没有排队的人。穿着制服的门童笔直地站着。，停在餐厅正门前的车位上。车型夏南枝不认识，但线条流畅，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很低调，但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夏南枝心里一紧。该不会……。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上。接着是修长的腿，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裤，然后是整个身影。，站直。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肩宽腿长。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很高。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精准感。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冷淡的边。。那张脸。财经新闻里偶尔一闪而过的侧影。深海头像背后的真人。聂 弋。他怎么会提前到？！不是说好十二点半吗？现在才十一点五十！“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跑。这是她唯一的念头。身体比脑子快，她猛地转身，想往回走。可腿有点软，差点绊到自己。她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路灯杆。稳住。夏南枝，稳住。不能跑。一跑就更可疑了。他现在还没看到你的正脸，也许根本没注意到你。对，装作路人。低头，快步走开。，强迫自己低下头，把脸埋进头发里，然后迈开步子，想从聂 弋身后绕过去。脚步匆匆。心脏在耳朵里狂跳，咚咚咚，震得她发晕。她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快走过去了。 弋擦肩而过的瞬间——聂 弋似乎侧了下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夏南枝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刷地退下去，手脚冰凉。她屏住呼吸，脚步没停，甚至更快了一点。眼角余光里，聂 弋的身影越来越近，又慢慢被甩到身后。
他没出声。没叫那个网名。也没任何表示。
夏南枝不敢回头，一直走到街角，拐进另一条小巷，才猛地刹住脚步。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后背紧贴着砖石，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一点真实感。手在抖。腿也在抖。她捂着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像揣了只疯兔子。“没认出我……”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他没认出我……”太好了。逃过一劫。
夏南枝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缓一缓。得缓一缓。几分钟后，心跳终于平复了一些。她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现在怎么办？聂 弋提前到了餐厅。她是按原计划进去，还是……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夏南枝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N”的消息。她点开。只有一行字：“临时有事，见面改期。抱歉。”
夏南枝愣住。改期？她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真的改期了。不是因为她被认出来了，而是聂 弋临时有事。巨大的庆幸感涌上来，冲得她眼眶发酸。得救了。今天不用死了。
她颤抖着手指，打字回复：“没关系，工作重要。那我们改天再约？”语气要体贴，要懂事。发送。
几乎同时，聂 弋又发来一条消息。夏南枝点开。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像是从餐厅门口的方向，隔着一段距离拍的。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的背影和侧脸。女孩正低着头快步走开，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身形和裙子……
夏南枝的呼吸停了。那是她。刚才在餐厅门口，她想绕开聂 弋时的样子。
照片下面，跟着聂 弋新发来的一句话：“刚才在门口，好像看到你了。”
夏南枝盯着手机屏幕。照片里的自己，像个仓皇逃窜的可疑分子。而聂 弋的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她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他看到了。他拍下来了。他说“好像看到你了”。是试探？还是陈述？他知道那是她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说破？如果不知道，为什么特意发照片过来？
冷汗顺着脊椎一路滑下去。夏南枝蹲在巷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初秋午后的阳光照不进这条窄巷。她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夏南枝僵硬地低头。还是聂 弋。“裙子很衬你。”他补了这么一句。
夏南枝盯着那五个字，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眼里。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
巷子口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