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王启年:这一世我不是棋子  |  作者:地龙在地  |  更新:2026-04-22
黑市立威,收狗剩为犬------------------------------------------ 《黑市立威,收狗剩为犬》,三月初九,午时·东夷城黑市。,其实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巷子,两边的铺面白天关门,入夜才开。卖的是官府禁售的东西——私盐、兵器、北齐的丝绸、庆国的密报、甚至还有从监察院流出来的档案。,都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普通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十五年前带着一把断刀来到东夷城,用三个月时间杀了上一任黑市老大,然后用十五年时间把这里经营成铁板一块。,因为他每个月给城主府送五千两。,因为他手里有他们想要的情报。,因为他的线人遍布三国,动了他,整个情报网就断了。,左手只剩三根手指,右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咧到下巴的刀疤。他不高,不壮,但往那一站,没有人敢跟他对视。,他正坐在黑市最深处的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老大,外面来了个小子,说要见您。”一个小弟跑进来。:“谁?”
“不认识。十八九岁,身上有伤,腰里别着把北齐的刀。”
断刀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十八九岁,身上有伤,北齐的刀。
韩豹死了的消息,昨晚他就收到了。杀韩豹的人,据说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让他进来。”
小弟愣了一下。平时有人求见,老大至少晾上半个时辰才见。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但他不敢问,跑出去传话了。
片刻,王启年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衫,是早上在成衣铺买的,花了二两银子。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横刀还是别在腰间,刀鞘上的北齐标记被他用刀刮掉了,留下几道划痕。
他走进堂屋,没有东张西望,目光直接落在断刀刘身上。
四目相对。
断刀刘第一眼看他的刀。北齐军械,韩豹的。第二眼看他的手。骨节分明,右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第三眼看他的眼神。
不像十八岁。
这是断刀刘的第一个判断。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启年坐下,把横刀放在桌上。
“韩豹是你杀的?”断刀刘开门见山。
“是。”
“为什么?”
“他要杀我。”
“他为什么杀你?”
王启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怀里掏出赵员外的信物——一块玉佩,刻着“赵”字,是赵员外今早派人送来的。
断刀刘接过玉佩,看了看,还给他。
“赵天成的人?”
“不是。”王启年说,“我是他的合作伙伴。”
断刀刘笑了。
“你?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跟赵天成合作?”
“昨天之前不是。今天是了。”
断刀刘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追问。在黑市混了十五年,他见过形形**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你来黑市,想干什么?”
“想跟刘爷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王启年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市悬赏的纸条,放在桌上。
“有人出三千两买我的脑袋。我想知道是谁出的价。”
断刀刘看了一眼纸条,没有拿起来。
“规矩知道吗?”
“知道。黑市不问来源,不问去向,只问价钱。”
“那你应该知道,买家的信息,不卖。”
“不卖,可以换。”
“拿什么换?”
王启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一万两。
断刀刘看了一眼银票,又看了一眼王启年。
“一万两,买我自己的命。”王启年说,“三千两是悬赏,一万两是保命钱。刘爷收下这一万两,黑市不再接关于我的任何单子。另外,买家的信息,我不白要——我拿韩豹的人头换。”
断刀刘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韩豹的人头?”
“他的人头现在在北齐二皇子手里不值钱,但在我手里值钱。”王启年说,“因为我知道韩豹死之前,跟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手里握着谁的把柄。”
断刀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银票拿起来,数了数,一万两,不多不少。
“买家是北齐二皇子的人。”他说,“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只知道下单的人用的是一块北齐皇室的令牌。”
王启年点了点头。
北齐二皇子。跟他猜的一样。
“一万两我收了,”断刀刘说,“黑市不会再接你的单子。”
“谢刘爷。”
王启年站起来,把横刀别回腰间。
“等一下。”断刀刘叫住他,“你杀了韩豹,又拿了赵天成的信物,现在来黑市跟我谈生意。你想干什么?”
王启年转过身,看着他。
“我想在东夷城做点生意。”
“什么生意?”
“情报。”
断刀刘的眉头皱了起来。
“黑市的情报生意,是我在管。”
“我知道。”王启年说,“所以我不会跟刘爷抢生意。我做的是刘爷不做的生意。”
“什么生意我不做?”
“情报分析。”
断刀刘愣了一下。
“情报分析?”
“黑市卖的是原始情报——谁说了什么话,谁见了什么人,谁收了多少钱。”王启年说,“这些情报值钱,但不够值钱。真正值钱的,是把这些情报串起来之后得出的结论——谁会赢,谁会输,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收手。”
断刀刘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岁,跟我说情报分析?”
王启年没有解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那是他昨晚写的,关于东夷城接下来三个月盐铁走势的分析——谁会**,谁会涨价,谁会被吞并。
断刀刘拿起纸,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纸上写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分析出了他花了一年才摸清楚的东西。
“这是你写的?”
“是。”
断刀刘把纸放下,深深地看了王启年一眼。
“你想在黑市开铺面?”
“是。”
“哪一间?”
“巷口第三间,王麻子的棺材铺。”
断刀刘又沉默了。
那间棺材铺的位置确实好,在巷口,出入方便,又不会太显眼。而且王麻子最近赌输了钱,正急着出手。
“租金每月二百两。”
“成交。”
王启年转身要走。
“王启年。”断刀刘叫住他。
王启年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拿韩豹的人头换买家的信息。人头呢?”
王启年回过头,笑了一下。
“刘爷,您昨晚不是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吗?”
断刀刘的瞳孔微缩。
他确实派人去看过了。韩豹的**在破庙里,喉骨碎裂,一刀毙命。他派去的人回来报告说,杀韩豹的人手法老练,不像十八岁的人干的。
“你怎么知道我派人去了?”
“因为您是断刀刘。”王启年说,“黑市死了人,您不可能不知道。”
断刀刘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王启年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堂屋。
黑市的巷子里,白天没什么人。两边的铺面都关着门,只有几个乞丐蹲在墙角,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王启年走在巷子里,脚步不快不慢。
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买家的信息,黑市的入场券,以及断刀刘的默许。
接下来,就是开铺面。
他走到巷口第三间铺面前,停下来。
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匾,写着“王记棺材铺”。门板已经发黑,缝隙里长出了青苔。窗户纸破了几个洞,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堆着的棺材。
王启年推开门。
里面很暗,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腐朽的气味。靠墙堆着七八口棺材,有的上了漆,有的还是白茬。地上落了一层灰,至少半个月没人打扫了。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几步,绕过一堆棺材板,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
大约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他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硬馒头,正在啃。
看到王启年进来,他猛地站起来,把馒头藏到身后,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少年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没有躲闪。
王启年看着他。
这个少年,他上辈子没见过。但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一个瘦弱的少年守着一堆棺材——他知道这是谁。
狗剩。
不是名字,是绰号。东夷城的孤儿,没爹没娘,从小在黑市混,给王麻子看棺材铺,换一口饭吃。
上辈子,这个人在他死之前就已经死了。死于一场黑市火拼,被人捅了三刀,扔在臭水沟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没人收尸,没人记得。
“王麻子呢?”王启年问。
“跑了。”少年说,“赌输了钱,跑路了。这铺子现在是空的。”
“你是给他看铺子的?”
“嗯。”
“他欠你工钱吗?”
少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
“欠。”他说,“欠了三个月。”
王启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
少年接住,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王启年,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是?”
“你三个月的工钱,按东夷城最高的标准算。”
少年握着银子,手在抖。
“你——你是谁?”
王启年没有回答,走到铺子里转了一圈。
铺面不大,前面是店面,后面有一个小院,院里有三间屋子,可以住人。位置好,隐蔽,出入方便。
做情报站,再合适不过。
“这铺子,我租下来了。”王启年说,“从今天起,这里不卖棺材了。”
少年愣了一下:“那卖什么?”
“卖信息。”
少年不懂,但没追问。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
“你叫什么名字?”王启年问。
“狗剩。”
“真名呢?”
少年低下头:“没真名。从小就叫这个。”
王启年沉默了一瞬。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人在乎。直到进了监察院,才有一个正经的名字写在花名册上。但那又怎样?死了之后,花名册上划掉一个名字,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想换个名字吗?”他问。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不换。”他说,“狗剩挺好。贱名好养活。”
王启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狗剩。”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铺子。
“这铺子我要重新收拾,明天找人过来刷墙、换门窗、做牌匾。”
狗剩点头:“我去找。”
“你识字吗?”
狗剩摇头。
“想学吗?”
狗剩又抬起头,眼睛里那丝光又亮了起来。
“想。”
“那我教你。”
狗剩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没有爹,没有娘,没有人在乎他识不识字,没有人问他想不想学。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他学会的只有两件事——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人打死。
“爷,”他忽然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狗剩这条命是您的了!”
王启年没有扶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上辈子他跪过很多人。跪陈萍萍,跪范闲,跪一切比他有权有势的人。跪到最后,膝盖烂了,命也没了。
这辈子,他不跪了。
但有人跪他。
“起来。”他说。
狗剩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但没哭。
“我不需要你的命。”王启年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事。”
“什么事都行!”
“第一件事,帮我盯着一个人。”
“谁?”
“范闲。”
狗剩愣了一下:“澹州来的那个范闲?”
王启年看着他:“你知道他?”
“黑市有人在传,说范闲三日后到东夷查盐案。还说他是监察院的人,不好惹。”
王启年点了点头。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
“他住哪儿?”
“还没到呢。”狗剩说,“不过黑市有人接了单子,要在他进城的时候动手。”
“谁接的单?”
“不知道。只知道是北边来的人。”
王启年沉默了一瞬。
北边来的人。北齐。
二皇子要杀范闲,嫁祸给庆国。
上辈子,这件事成功了。范闲遇刺,受了重伤,庆国震怒,边境局势紧张了整整一年。
这辈子,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不是因为他想救范闲,而是因为范闲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范闲活着,才有利用价值。
“他到了之后,住哪儿?”王启年问。
“黑市的消息说,他可能会住醉仙楼。”
王启年点了点头。
醉仙楼。东夷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情报最密集的地方。上辈子范闲确实住那里,住了七天,被人刺杀了三次。
“他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王启年转身要走。
“爷!”狗剩叫住他。
王启年停下脚步。
“您叫什么名字?”
“王启年。”
狗剩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记在心里。
王启年走出棺材铺,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巷口,看着东夷城的街道。
三月初九,午时。
距离范闲到东夷,还有两天。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在排演接下来的棋。
铺面有了,狗剩有了,断刀刘的默许有了,赵员外的合作有了。
接下来是情报网。
黑市的情报贩子不是他的人,断刀刘也不是他的人。他们只是暂时的利益同盟,随时可能翻脸。
他需要自己的人。
狗剩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需要线人、打手、账房、信使——一个完整的情报网络。
上辈子在监察院干了二十年,他知道怎么建情报网。
但上辈子他是替别人建。
这辈子,他是替自己建。
他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
包子是肉馅的,刚出笼,热乎乎的。
他咬了一口,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他最爱吃包子,尤其是**子。但监察院的俸禄不高,他舍不得天天吃,一个月才吃一两次。
后来他娶了媳妇,媳妇会包包子,他就不在外面买了。
再后来,媳妇和女儿死了,他再也没有吃过包子。
这辈子,他要吃很多包子。
也要让媳妇和女儿吃很多包子。
前提是——他得先找到她们。
上辈子,他是在二十五岁才遇到媳妇的。在东夷城的一条小巷子里,她被几个地痞欺负,他路过,救了她。
那时候他刚进监察院,穷得叮当响,连请她吃碗面的钱都没有。但她不嫌弃,嫁给他,给他生了女儿,包了二十年的包子。
这辈子,他要提前找到她。
不是二十五岁,是二十岁。
不,是现在。
但他在东夷城找了三天,没有找到。
不是因为她不存在,而是因为时间不对。上辈子她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才出现在东夷城的,现在她才十四岁,可能还在乡下。
没关系。
他等她。
王启年吃完包子,把油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爷!爷!”
是狗剩。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了两道白印。
“怎么了?”
“范——范闲——”狗剩喘着气,“他到了!”
王启年的瞳孔微缩。
“不是还有两天吗?”
“提前了!”狗剩说,“今早进的城,住进了醉仙楼!黑市那边已经在传了,说有人要在今晚动手!”
王启年沉默了一瞬。
提前两天。
范闲,你上辈子不是这么急的人。
“爷,怎么办?”
王启年看了看天色。午时刚过,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够他做很多事。
“走。”
“去哪儿?”
“醉仙楼。”
王启年迈步朝城西走去,狗剩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东夷城拥挤的街道。
阳光很好,照得王启年的影子拖得很长。
狗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十八岁。
十八岁的人,不会有这种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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