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郑重。
她说：“陆衍，今天是冬至，我包了饺子，你要不要尝尝？”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
她穿着我上次陪她逛街时买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容，嘴唇因为天气太干有点起皮。
她看起来不再像那个骄傲的小天鹅了，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会做饭会包饺子会主动来找一个男人的女孩。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接过保温盒，用筷子夹起一个破了皮的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
韭菜鸡蛋馅的，味道一般，盐放少了，有点淡。
我说：“好吃。”
她笑了，这一次的笑跟以前不一样。
不是那种弯弯的、全世界都欠她一颗糖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道光不是对着全世界散的，是对着我一个人的。
那一刻我想，十年了，终于。
但紧接着，我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如果没有那五百万，她会站在这里吗？
——如果我还是那个连两千三百块冬令营费用都交不起的穷学生，她会包饺子给我吃吗？
——如果我不是陆总，而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陆衍，她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吗？
这些问题我压下去了，没有问出口。
因为我怕答案。
冬至之后，一切开始加速。
宋清禾来我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两三次，后来几乎每天都来。
她会给前台的小姑娘带奶茶，会给秘书带她烤的小饼干，会在会议室外面的沙发上等我开完会，安静地翻杂志，不催也不闹。
我公司里的人开始私下议论她。
“老板娘”这个词第一次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是一个项目经理在电梯里跟同事开玩笑说“老板娘今天又来了”，说完一抬头看到我也在电梯里，脸当场就白了。
我没生气，甚至笑了笑。
但那个笑在我脸上只维持了一秒，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宋清禾从来不是我公司的老板娘，她甚至不是我女朋友。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确认过任何关系，没有牵过手，没有接过吻，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定义为“在一起”的瞬间。
我们之间只有钱。
她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