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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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一张由几块木板拼成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但有着阳光皂香味的旧棉被。
床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罩衫，正端着一个破了个缺口的粗瓷碗。见我醒了，她那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瞬间绽开了一个极大的笑容。
“啊……啊！”她放下碗，粗糙的手背贴上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在林家，沈曼的手除了弹琴，是不碰我的，她嫌我的皮肤不够光滑，会刮伤她保养得宜的指尖。
可这位老婆婆的手，摸上去像枯树皮。她的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手背上全是烫伤留下的紫红色疤痕和深深浅浅的刀伤。
但奇怪的是，那只手，好暖和。
看我退缩，老婆婆愣了一下，立刻内疚地把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然后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她端起刚才那个粗瓷碗，递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碗阳春面。
在林家的十年，为了保持所谓的“艺术家轻盈体态”，我的三餐是被严格控制的：无盐的水煮鸡胸肉、焯水的西蓝花、精准计算卡路里的营养糊。我从未见过这样一碗……充满罪恶感又生机勃勃的食物。
清透的琥珀色高汤面上，漂浮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猪油花，嫩绿的葱花像碎玉般点缀其中。热气蒸腾，酱油的醇厚、猪油的荤香、葱花的辛香，瞬间像一颗**在我的鼻腔里炸开。
我的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
我像一头饿极了的小兽，猛地扑过去抢过那个碗，甚至不用筷子，直接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好烫！
可是好好吃！
面条劲道，汤汁鲜美得不可思议。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在口腔里碰撞，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冲进我干瘪的胃里。我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拼命地往嘴里塞，面汤溅在了我的脸上、衣服上，我也毫不在乎。
“慢……啊啊……”
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拍上了我的背，顺着我的脊椎一下一下地安**。
我停下了吞咽的动作。看着碗底剩下的一口汤，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进面汤里，荡开一圈圈油花。
我抱着碗，嚎啕大哭。把被抛弃的恐惧、十年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