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旧衣服，以及一个只值十块钱的塑料玩具小钢琴——那是六岁那年，我因为永远弹不对音阶被罚站一天后，保姆阿姨偷偷买来哄我的。我一直把它藏在床底下，像做贼一样渴望着能用它弹出哪怕一首完整的儿歌。
现在，它泡在泥水里，琴键沾满了污垢，就像此刻的我。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沈曼那张即使在阴雨天也妆容精致、冷艳高贵的脸出现在车窗后。她没有看地上的我，目光越过我，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高楼大厦挤压得逼仄破败的“城中村”。
“林初，别怪我狠心，是你不争气。”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宣读一份法庭判决书，“那个包里有一千块钱，算是我全了这十年的母女情分。这片贫民窟，才是你这种平庸之辈该待的地方。既然你生来就没有天赋，就不配享受林家提供给你的顶级资源。”
“妈妈……”我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双手扒住车门，指甲在车漆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以后不弹琴了，我给音音当助理，我给你们扫地做饭……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因为发烧和饥饿，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沈曼终于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厌恶。
她从车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隔着雨水，嫌恶地擦了擦被我碰过的车门边缘。
“林家不需要一个音盲做保姆，嫌丢人。”她将那张湿巾随意地扔在我的脸上，“开车。”
车窗绝情地升起。引擎轰鸣，迈**碾过水坑，冰冷浑浊的泥水溅了我一身，连同那辆车一起，毫不留情地消失在暴雨的尽头。
我死死地攥着那张还带着冷杉香薰味的消毒湿巾，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冰冷的废墟泥水之中。
：无声的阳春面
“啊……啊啊……”
耳边传来一阵焦急而沙哑的单音节声音。
我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没有华丽的法式吊灯，没有冷白色的射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上还沾着油污，正随着窗外漏进来的风轻轻摇晃。
空气中没有冰冷的冷杉香薰，而是一种混合着劣质煤烟、发霉的木头以及某种奇异肉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