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子，我真是过意不去。佛堂的事完全是我的错，是我以前跟建国哥提过那么一嘴，害你们两口子闹矛盾。”
标点工整，每句话都带着句号，客气得像在写证明。
“建国哥这个人你也晓得，直肠子，觉得老宅该有个佛堂就定了，根本不会想那么多。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可以拿人格担保。”
三条消息，一气呵成。我没回。
她等了半分钟，又来一条。
“你别怪他了好不好？男人都这样，嘴上硬，心里其实挺看重你。他这几天在地里干活都没啥精神。”
我靠在磨坊的木门边，晚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草气。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叫我妹子，你比我大两岁。”
对面的“正在输入”消失了五秒。再出现时语气更软了。
“不好意思，说顺口了。苏晚，我说这些真是希望你们别因为我伤了和气。”
“我跟他和不和气，跟你无关。”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换哪个女人看到那条留言都会不舒服。但那真是五年前的老话了。”
五年前。他在她空间底下一共留了二十多条评论。
“你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下雨了记得收衣服。”
“等以后翻修老宅，一定给你留间最亮的佛堂，让你天天诵经。”
二十多条。他在我的朋友圈里五年，除了“嗯”、“好”，几乎没有别的。
“林秀娟，你是来替他道歉的，还是来替他扫尾的？”
已读不回。五分钟后她发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
同一时间，***的电话打进来了。接了。
“你是不是加了林秀娟的微信？”声音是硬的，那种压着火的硬。
“她加的我。”
“你跟她说了啥？”
“关你什么事？”
“苏晚。”他深吸一口气，“我让她来跟你说道说道的。你别冲人家撒气。”
他让她来跟我说道说道。他让他的前相好来跟现任妻子解释他没有念旧情。
“你觉得这合适？”
“你不听我的，总得听听旁人的吧？”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必须被说通的那一方。”
“你本来就在瞎琢——”
“好。”我打断他，“那你继续让林秀娟来说通我。看她能说到哪一步。”
挂了。他又打来，我按掉。第三次，**次。第五次，关机。
磨坊外蛙声阵阵，月光洒在石磨上。**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开了机。春梅的消息弹出来：明天暖屋我带只鸡还是提条鱼？
鱼。
又一条：这事要不要在村里传开？
想了想，回了两个字：随便。
秒回一条语音，声音里压不住的畅快。
“那我可不憋着了。苏晚，你那旧磨坊收拾出来，挂上**像，够他琢磨半个月的。”